好在去年贵妃身子恢復,小殿下重新回到生母身畔,已渐渐放开,见着罗少知还听话地唤了一声「表姐」。
顺便,贵妃也说了静安王府要办春园会的事,并嘱咐罗少知多结交些公子和小姐,若有适合的,她便向皇上提一提。
在贵妃面前,罗少知不敢说出孤独终老、出家当尼姑这样的话,嘴上答应心里却愁得不行,想着不知以后还得应付多少这样的差事。
回到宅院,却有一件高兴事,公主府从前的绣娘找来了。
绣娘姓方,年岁不到五十,气质温和,瞧着不像是年老不能做细活的样子。
经罗少知细问,绣娘才说出实情。
原是程府的小小姐在换春衣时发现自己最心爱的那身红粉雪浪罗裙走了线,交给绣娘缝补出了岔子,小小姐自小骄纵任性,一气之下便将绣娘撵出了程府。
程府的私事,罗少知不好干预,让飞飞取了十两银子来,对绣娘道:「我这宅院里不缺绣娘,特地找你来是想问些旧事,你可以先考虑考虑,这十两银子是收还是不收。」
方绣娘犹豫:「小姐是想问哪些旧事?」
罗少知给了飞飞一个眼神,飞飞立刻倒了杯茶端过去,笑着说:「我们小姐想问的,和程府无关,是一些公主府的旧闻。」
听闻不是东家,方绣娘舒了口气,接过暖茶道谢,「我在公主府只做过三五年的绣线工夫,不知小姐想问什么?」
罗少知莞尔:「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嬷嬷,当年在公主府当事时,可曾听说过文三公子身体不好,常要看大夫?」
「小公子的事向来是内苑的人在操管,我们这些干粗使活计的下人,一年见不到小公子几次。」
方绣娘啜了半口茶,续道:「不过确实常听内苑的奶娘提起,小公子身弱多病,多年不见好……」
第8章
一个时辰后,飞飞送绣娘出门,罗少知坐在厅堂里,眉头紧颦。
按方绣娘所言,她是在去年文承封侯之后才离开公主府的,所记的大多是近几年的听闻,与程之怀这个外人听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有一点,绣娘说,阙安六年秋末冬初,三公子去文府待了三天,回来之后便病得严重,甚至在冬池边轻生过。
罗少知想不到,文承会为什么而万念俱灰,他分明最为温雅坚韧。
*
六年三月,罗少知被罗长史罚跪,一整天不让吃饭,一定要熬到她低头认错才行。
但罗少知的骨头比她爹想像的要硬,一天不吃,她乐得跟没事儿人似的,第二天又偷偷溜去公主府了。
贵妃娘家的表小姐,公主府里没人敢拦,罗少知进得比自家后院还熟。
文承早听说罗少知被罚跪,见她不吃教训还敢来,躲在屋里锁着房门不让她进来。
「罗小姐,你还是回去吧。」文承在门内劝。
罗少知在门外纳闷:「我爹罚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这么害怕干嘛?我又不会反过来找你撒气。」
少年文承已经放弃和她讲道理了,罗少知油盐不进,以一己之身在京城掀起一股彪悍之风,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文三公子和罗家小姐风花雪月的故事。
清早,福祥出去买松子,听得爆炸性的谣言:文罗二人早已私定终身,而两人迟迟未定亲事,是因罗小姐担心文三公子是个病秧子,嫁过去会守活寡,所以日日钻进公主府,只为图一时快活。
文承冰清玉洁十余载,一朝沦为市井口中的饭后谈资,无颜面对国子监的太傅和诸位同窗,病况大好后课也不上,将自己关在府中深深自闭。
罗少知来敲门,敲得文承精神状态堪忧,口不择言,「罗小姐难道不怕外人议论吗?」
罗少知:「议论什么?」
「议论你我清白,」文承昏了头,「你如此出格,待到适嫁年纪无人敢娶,不怕黄老闺中吗?」
外头罗少知静了静,轻轻骂他:「嫁个球!」
「你不想见我,我日后不来了就是,省得你嫌烦,拿嫁娶之事羞辱我。」
外头响起渐远的脚步声,屋内文承怔了,等福祥敲门,他才开门,福祥忧心道:「公子,方才罗小姐好像哭着走了。」
文承哑然:「我……」
次日,罗少知在后院跪着,正百无聊赖,飞飞从外头飞跑过来,「小姐!」
待她站定,罗少知莫名:「怎么了?」
飞飞叉腰指着前院,上气不接下气,「文、文三公子来了!」
罗少知愣住,「他来干什么?」
「来登门赔礼,现在正在前厅同老爷说话呢。」
赔礼?
罗少知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扭回头继续跪着,仰头看树上的桃花了。
飞飞:「小姐,您不去看看吗?」
「不看,有什么好看的,」罗少知撇嘴,「都是一对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看的?早看腻了。」
「小姐,您是不是和文三公子吵架了?」
罗少知:「谁跟他吵架,连骂人都不会,白读一肚子书。」
她这么一说,飞飞便知道她在生闷气,虽不清楚罗少知和文三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飞飞无条件站在自家小姐这边,当即在桃树底下跟着罗少知一起数落文承的各种不是。
「小姐,要我说,三公子除了模样好点,其它哪都比不上其它世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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