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这么觉得?」
飞飞猛点头:「您看,论才学,国子监里那么多监生,三公子也并非次次都能拿第一。论身手,三公子连您都打不过,程公子更是甩得他没边儿。也就是程公子还在江南,等他回京,才情第一的称号指不定是谁的。」
罗少知寻思,飞飞说得也没错,程师兄哪哪儿比不上文三?
成熟、风趣,还会哄人开心。
但是……
罗少知试着把「喜欢」二字和程之怀放到一块儿,不由打了个冷战,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师兄那样的,还不如文三呢。」
飞飞不解:「为何?」
罗少知沉默。
因为文三不会像程之怀那样,拿剪罗少知的头髮作威胁,逼她让出半块月饼。
文承身上有一股气劲儿,便是所谓的风骨。
他不愿做的事,别人如何也强求不了他,反过来,他也不会强求别人去做不愿做的事。
难得少年,更难得,少年清举。
「罢了,你不懂。」罗少知嘆气。
飞飞的确不懂,她觉得自家小姐就像一团谜,时常任性妄为,有时又懂事得过分,与周围所有人格格不入,天底下没人能承接得了她的热情冷暖。
「小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少知抬起头,望着纷纷桃花,眼神宁静而忧郁。
……
梦到往事,清早罗少知在床上多赖了一小会儿,把飞飞急坏了。
今日罗少知得去静安王府参加春园会,静安王府在京北,得赶老远的路。
「小姐在岭南的时候从不起晚,怎么回京反倒赖起床了?」
罗少知在镜台前由她摆弄,精神萎萎,「回京,自然要偷偷懒,才不上赶着折腾自己。」
飞飞将她柔顺乌黑的头髮挽在手心里,笑着道:「哪用得着小姐折腾,有我在呢,今天小姐一定是世家姑娘里最亮眼的。」
罗少知抬眼,镜子里的飞飞满面笑容、神采飞扬。
回京后将养近一个月,飞飞也长了点肉,两颊丰盈,嘴唇红粉,充满鲜活气息。
罗少知想了下,轻声问:「飞飞,你想嫁人吗?」
「啊?」
飞飞抬头,「好端端的,小姐怎么提这茬?」
「你今年十五,若是普通人家,也该琢磨着寻门好的亲事……」
「小姐莫不是有了轻露就嫌弃我了?」飞飞撅嘴,「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是嫌弃我做事笨手笨脚?」
「当然不是,」罗少知柔声道,「你本就是不是奴仆身份,跟着我去岭南吃了太多苦,若是因为我再耽误了人生大事……」
「伺候小姐就是飞飞的人生大事。」
飞飞吸鼻子:「当年江南涝灾,要不是小姐救我,我早饿死在田埂上了。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若小姐以后嫁去绛衣侯府,我不能作陪嫁丫鬟跟去,就跪求侯爷让我进府餵马,说不定偶尔还能看见小姐一眼。」
罗少知被轻飘飘的一句侯府哽住,无语凝噎,又为飞飞眼眶里的泪水感到后悔,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只当我睡糊涂了,以后绝不提这事儿。」
「小姐才不糊涂,都是为我好,只是飞飞没爹没娘的,在世上只有小姐一位亲人,是我舍不得您。」
亲人二字触到罗少知心角最软处,她转身,牵起飞飞拿木梳的手,仰头温柔道:「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听听。」
飞飞畅快接话:「姐姐!」
罗少知没想到她叫得这么顺口,愣了两秒,忽而笑了,「早知你这么想当我妹妹,爹娘还在时就该让他们收你为义女。」
飞飞嬉皮笑脸道:「老爷和夫人光为小姐一个人就日日操心,若再多一个女儿,岂不是愁得天天掉头髮?」
罗少知想起梦中,爹娘生前为她操的心,笑容稍稍淡了。
飞飞无所察觉,继续替她绾髮,好奇地问:「小姐姐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嫁娶之事?」
「前几天师兄提起来,我便想着,你也确实到年纪了……」
「那小姐是怎么想的?」
「嗯?」
飞飞凑到罗少知耳边,悄悄地问:「您是不是还喜欢着侯爷?」
罗少知:……
飞飞一贯机灵,早看出她的心思。
飞飞直腰,「要我看,别人怎么说都没干系,小姐开心才最重要。咱在岭南吃了那么多苦,回京可不是为了特地回来受憋屈的,旁人说小姐这儿那儿的不好,那是他们不懂……」
罗少知安静地听着她絮叨,飞飞继续抑扬道:「换作是别人家的公子小姐,几个能吃得了您受的苦?」
「您一点儿也不比那些世家公子差,不必仰仗他们过活,管他是什么侯爷王爷,还是书生和尚,只要小姐喜欢、小姐高兴,怎么都成!」
和尚,那属实大可不必了。
罗少知汗颜。
飞飞拿起妆奁上的晴花簪,小心地插入罗少知发间,「小姐,您觉得呢?」
罗少知沉吟:「我觉得有点饿了,咱是不是得先吃个早膳?」
正经的早膳是吃不了了,只能拿点心填填肚皮,上车后飞飞变戏法似地端出一盘栗子糕,让罗少知一路打发时间。
罗少知吃着栗子糕,一面觉得栗子糕味道不错,一面又觉得脖子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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