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如今面对罗少知的斯文和矜持,福祥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哦」了一声,扭头道:「那、那我告诉侯爷一声。」
眠花阁就在迴廊尽头的转手处,走到尽头福祥推门进去通报,罗少知和飞飞等在外头。
没多久,福祥出来了,巧声道:「小姐进去吧,侯爷就在里头等着。」
罗少知:「有劳。」
她回头嘱咐飞飞:「你就在外头等我。」
「是,小姐。」
眠花阁里熏了檀香,推开门后,淡淡的香味传来。
几方高大的红檀博古书架映入眼帘,书架下层依次竖放画卷与典故旧籍。
罗少知轻步绕过书架,便看见一方空透雅致的书屏,屏风上纹画着水墨山水,颜色淡雅痕轻,浅浅地映出后方坐在书案边的人影。
罗少知轻唤:「侯爷?」
屏后的人没有应答。
罗少知绕过屏风,待定睛,失笑了。
书案边,文承一手拿笔,一手撑额,眼睛安静闭合着,竟是睡着了。
已入春的天,书阁里竟还烧着金兽暖炉,应当是刚点不久,轻烟袅袅。
屋里暖起来,文承就将披风脱了交给福祥,只着月白薄衫。
许是为了题字方便,他将袖口挽了一半,一截白皙的腕骨露在外头,和衣裳差不多颜色。
罗少知被那苍白的肤色扎了眼睛,心头一阵难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毛笔从文承手中柔缓地抽走搁放到笔搁上,再把案边的小炉推远,免得炉烟熏着他。
文承从前在公主府时觉浅,病中一夜能惊醒十几回。怕惊扰他,罗少知每个动作都做到极轻极缓,做完后静站在一边,凝视着文承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文承撑着额头,双目阖合,眼睫修长浓密,眼尾微微上挑,眼尾红痣张扬而危险。
罗少知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些记忆中属于文三的模样,一无所获,反而因记忆与眼前错位的反差失了神,久久迷惘。
有光透过窗镂落映在文承眉眼间,雕窗外飞掠过几隻鸟儿,那些光影便顺之一晃,使得罗少知从记忆中抽身回神。
见文承没有要醒的迹象,罗少知想了想,打算无声离开。
然而,刚转过身,背后响起一道松懒的声音,「去哪儿?」
第10章
罗少知回身对上文承平静无波的双眼,心头扑通直跳,道:「你、你醒了。」
文承撑颊瞧着她慌张的模样,好整以暇,「怎么不叫我侯爷了?」
罗少知头皮一麻,「侯爷。」
「侯爷什么时候醒的?」
文承丢出两个字:「没睡。」
罗少知脸颊蹭蹭上色,话都说不齐整,「侯爷,您装睡?」
文承挑眉,眼尾红痣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轻佻地一跳,无边风流,「我不能闭眼休息?」
「……那我叫您,您为何不应?」
「耳朵不好,没听见。」
罗少知愣了愣,声音变轻了,「是耳疾的缘故吗?」
文承没回答,而是整理好衣袖站了起来。
罗少知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做,却见他站起来之后哪儿也不去,反而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嗯???
罗少知下意识向后退步,哪知文承见状走得更进了。
她越往后退,文承就越往前逼紧,两人一退一进,不知不觉间靠到了屋阁角落里。
眠花阁中摆放着诸多书架,近处便是书案,暖炉上方轻烟缭绕,淡淡的檀香瀰漫在四下各处。角落避着光,不甚明亮,檀香便显得厚重而暧昧。
罗少知窘迫极了,「你……」
文承抬臂,两手落到罗少知腰侧,将她全然圈禁在怀里,「往哪儿躲?」
罗少知心要蹦出嗓子眼。
文承身上有凉淡的药味与笔墨香,混着他低沉的吐字萦绕在罗少知周身,几乎将她从头淹没。
「现在知道怕我了?」
罗少知硬着头皮抬头,「谁怕你了?」
「不怕?」
文承手腕一挪,手掌抵在了罗少知紧贴墙壁的腰后,「不怕你抖什么?」
分明隔着几层衣物,罗少知仿佛感觉到,文承的手,也好凉。
「男女授受不亲,」她耳垂红得像要滴血似的,说完就低下了头,生怕流露一点羞怯,「福祥和飞飞还在外头,侯爷不要名声了吗?」
文承惊奇:「名声?你的名声还是我的?」
罗少知:「……」
名声这东西,他俩好像还真没有过。
但她仍艰难道:「静安王府别苑人来人往,侯爷不怕被人瞧见吗?」
文承漫不经心道:「怎么,你怕被什么人看见?」
被搂着腰,还被反将一军,罗少知恼羞相交,反口咬人,「我是不怕,但侯爷未必见得坦荡。」
文承睨她。
罗少知来气:「侯爷不是为静安王妃来的吗?」
文承:「不是。」
罗少知嘴角差点就翘起来了,连忙压下去。
文承皱眉:「我为何要为王妃而来?」
「听闻静安王妃国色天色还心地善良,京中有无数爱慕者,」罗少知小声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侯爷身为男子,难道不想一亲佳人芳泽?」
文承微微歪头,似乎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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