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几个兄弟姐妹私底下也有些龃龉,但谁都不敢在过年这几天给祁老爷子找不痛快。
祁尧天的三姑姑祁可君走了过来。
「三姑姑。」祁尧天抬起头,跟祁可君打了个招唿。
祁可君在祁尧天身边坐下,扫了他一眼,说:「这大冷的天,都零下了,不去屋子里面暖和,反而在这里吹冷风。」
祁可君容貌明艷大气,拘束年轻的时候追她的人能从祁家门口排到天京城郊,但祁可君看都不多看一眼,转身就加入天玄部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这些年来,祁可君罕少回家,也从来不参与祁家内斗,她跟祁家所有人的关係都不算亲密,但因着和祁尧天同属于天玄部,两人有着工作上的业务往来,关係自然比其他人亲厚许多。
祁尧天关上手机,在手里随意把玩着,说:「打麻将又没我的位置,参与不进去,只能出来吹冷风了。」
祁可君笑了一下,说:「没意思,这几年都没不信邪的人了。」
祁尧天也挺惋惜,说:「是啊,少了几笔外快。」
早几年的时候,祁家那些小辈都不服祁尧天的运势,私底下约好在牌场上串通起来打压祁尧天,想要挫挫他的锐气,结果被祁尧天把把天胡牌给搞得心态全崩,当天就输得裤衩子都没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回去找妈妈。
从那以后,祁尧天在祁家就不配上牌桌了。
快乐都是别人的,悲伤都是祁尧天的。
祁可君看他又忍不住想要看手机,就说:「在和你的小朋友聊天?」
祁尧天也不避讳,说:「昨天晚上发了个消息,到现在都还没回我。」
祁可君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惊讶,失笑说:「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祁尧天肉眼可见的有几分郁闷,自从沈飞鸾回去之后,连续三天,也就和他打了一次电话,回復消息也非常不积极,总是他发了消息过后,隔上个三五小时才回,这明显不太正常。
不过,沈飞鸾跟着他师父,应该没遇到什么意外,祁尧天有些想不明白,沈飞鸾究竟是怎么了。
祁可君见状,也是有些无奈,说:「他家住在山中,山里的网速不太好也正常。」
祁尧天收起手机,说:「兴许吧。」
山里的网的确不太好,不过,沈飞鸾没在聊天的时候抱怨,说明不是网的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祁尧天没打算和祁可君多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祁可君打量着祁尧天,突然伸出手,在他的手腕上捏了一下。
祁尧天本来想下意识抽回手,但忍住了,任由祁可君捏着他的手臂。
「做什么?」祁尧天问。
祁可君没有说话,手指在他的手臂上移动着把量了几个位置,脸上原本轻鬆的表情越发沉了下来。
祁可君皱起眉头,脸色很不好看,按着祁尧天手臂穴位的手指,又加深了几分力道。
祁尧天突然心头一跳。
这手法像是在寻蛊。
可是,祁可君这是在他身上寻蛊?
片刻之后,祁可君才鬆开手,额头上已经有一些冷汗。
这是玄门术士法力超负荷释放的一种反应,其实,使用法力是一件令人颇为疲惫的事情,寻常玄门术士,能够画出一张符已经耗费大半法力,诚如沈飞鸾和祁尧天这种能够轻而易举画符捏阵的,已经是天选之子,万中无一。
祁可君满脸惊疑不定,看着祁尧天说:「尧天,你身边可有会蛊之人?」
祁尧天想到沈飞鸾。
沈飞鸾的确会蛊,而且是苗疆少年,用蛊高手。
「有。」祁尧天开玩笑似的说:「我身体里,该不会有这玩意儿吧?」
玄门之中,苗疆自成一派,道法古老而神秘,有许多玄盟都掌握不了的秘传道法。
沈飞鸾算是半个苗疆人,他虽没有苗疆血统,但有至少十年时间都在苗寨附近的山野之中生活,和苗寨人关係极其紧密,蛊术和展露出来的驭蛇术,也是跟当地人学来的。
祁尧天虽厉害,但在养蛊用蛊方面并不在行。
祁可君皱着眉头,脸色极差,担忧地看着祁尧天,说:「我不太确定是什么东西,但那玩意儿挺厉害,而且跟着你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它挖出来。」
祁尧天顿了一下,他身体里面居然真有个东西?
祁尧天觉得祁可君的反应不似作伪,祁可君是祁家除了祁凌风之外最靠谱的人,从来不会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能让她从面不改色到表情崩垮,显然不是开玩笑的小事。
「姑姑会不会看错了?」祁尧天感受了一下,甚至还将灵力在体内游走寻找一番,也并没有任何阻塞的感觉,说:「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祁可君摇了摇头,说:「蛊术玄奥高深,我曾去苗疆地界做过任务,那里人人都会下蛊、斗蛊,年年还有蛊术大会。在苗疆,我见过无数从未在书中记载的蛊,它们甚至能让一头死去的牛起来战斗。当地一位蛊术大师告诉我,有很多蛊,在进入体内的时候不知不觉,中蛊之人毫无察觉,直到一定时间内,蛊虫破体而出,人也就没救了。」
「什么没救了?」尧云柏走了过来,他招唿着两人进去准备吃饭。
不过,他看到祁尧天和祁可君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