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鸾摸摸鼻子,说:「不知道,随口说的。庄哥打架老勐了,我怕他把你一拳头捶墙上,到时候你在调查办那边添油加醋黑我,我就冤枉死了。」
祁尧天乐了,笑着说:「那我可得谢谢你替我解围了。」
兴许是夜市里热热闹闹人声嘈杂,也可能是祁尧天给了沈飞鸾一种没有恶意的感觉,原本精神有些紧绷的沈飞鸾,竟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突然鬆了口气。
「不过,我姓祁。」祁尧天一语惊雷,本人倒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还特意声明:「南尧北祁的祁。」
沈飞鸾:「……」
他又有点紧张了。
当代玄术界五大顶级世家,雄踞北方的就是天京祁家。
而且,偏偏这祁家,和他们沈家祖上有血海深仇。
沈飞鸾心情颇为复杂,他们沈家这些年早已落魄,被踢出五大世家许久,且祖上和诸多家族门派都或多或少有些过节,其中尤以祁家为甚,两家人见了面,按道理来讲是要扇巴掌扯头花的。
搞得他面对祁家后人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飞鸾只能说:「哦。」
好在祁尧天没有算家族旧仇的意思,说:「认识一下,我叫祁尧天。」
沈飞鸾勐地愣住了:「你就是祁尧天?」
这个名字,玄门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没听过,毕竟当年南尧北祁两家联姻,直接震惊了玄门五家六派,整个玄术界都地震般的抖了三抖。
而祁尧天,就是这场联姻最完美的馈赠——或者说是杰作。
据说祁尧天出生的时候,尧家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便感嘆此子命格贵不可言,断言他是玄术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且福泽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尧家老爷子庆幸他生在祁、尧两家,否则以他的命格,恐怕换个稍寻常一些的家庭,都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所谓物极必反,到时候反而成了克星。
尧家老爷子还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宝贝外孙受委屈,思来想去便直接起了个「天」字衬命,可谓是多少带点儿狂意在其中了。
而事实证明,卦神尧老爷子当初并未夸大其词,就在其他家族弟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祁尧天就已经能随手捏符了。
沈飞鸾就算久居山野,消息闭塞,对这种玄门风云人物还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他从来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祁尧天是圆是扁对沈飞鸾而言都只是个遥远的虚影,没有半分真实感。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纸片人突然真实生动起来。
祁尧天没打算过多介绍自己,对于沈飞鸾知道他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意外。
祁尧天说:「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你到底用什么法子,让陈凡开了阴阳眼,但我能肯定,这件事和你有关。」
沈飞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冷淡地说:「陈凡作恶多端,身上背负着命案,他本就该死。」
祁尧天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又冷漠起来的少年,点点头说:「陈凡死有余辜,今日不死,明日也要死。我只是有些好奇,凡人阴阳眼没那么容易开,你究竟用的什么法子?」
沈飞鸾面无表情和祁尧天对视,说:「无可奉告。」
祁尧天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煞气从沈飞鸾身上散了出来,这种煞气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很尖锐很不舒服,更重要的是,周围的秽物很容易被煞气吸引过来,借着它们修炼。
沈飞鸾意识到煞气外露,满脸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说:「离我远点,看着你烦。」
祁尧天挺无辜:「我又没怎么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沈飞鸾噎了一下,和祁尧天对视片刻,随后很丧气地一屁股坐回小马扎去。
这煞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他也已经学着努力去控制了,但总有些他控制不了的时候。
就像现在。
忽然一道阴影才从头顶压了下来,沈飞鸾一抬头,便看到祁尧天俯身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啪」一声,一张符贴在了他身上。
祁尧天的气息包裹着沈飞鸾,兴许是福泽太厚了,竟无形之中让沈飞鸾的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
煞气瞬间被封印,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邪祟失去了快乐源泉,都只得不情不愿地又退回自己该在的地方。
「不问你就是了,别生气。」祁尧天直起身子,打开手机扫了个码,说:「谢谢你今天替我算命,再会。」
沈飞鸾目送他离开,居然有些不舍那种福泽萦绕的感觉。
沈飞鸾摸了下被祁尧天碰过的左肩头,抓下来一张符。
他瞅了眼这符,笔法老辣流畅势若行云,每一笔都落在正确的地方上,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画符者强大的法力。
沈飞鸾把符折成一个小三角塞进裤兜,寻思着这位祁家大少爷说不定是个表面和善背地里捅他一刀的小人。
反正以前也没少遇到。
沈飞鸾打开手机本想着刷个并夕夕,结果一眼就看到一笔收款记录——
「您的帐户收款2000元。」
沈飞鸾:「……」
他可以原谅祁尧天用假的生辰八字煳弄他了!
方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收回祁尧天可能是卑鄙小人这句话!
如果不是祖上有仇,先天不足,他愿意和祁尧天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