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云曦还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又娇憨又气人,直怼得当今圣上半晌无言。
这番话不仅狂悖、且大胆得很。
莫说贵妃娘娘了,就是今日准备豁出去的太子都被云曦的惊世之言说得微张下颌、半晌忘了合上。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贵妃的心七上八下,太子心下暗道今日合就不该操之过急。
陆青帆是刺头儿,他的小仵作也是个闯祸精!
太子殿下抱拳,正欲硬着头皮保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便听父皇蓦然道:「你说得是。」
高居九五至尊之位的当今圣上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颓然之态。
「若太子有失,朕也有一半责任。」皇帝眉眼重新舒展开来:「『重楼』不过死物,比不得身边人的陪伴来得紧要。」
他握住身畔贵妃的手,温声道:「救爱妃一命,当属值得。」
贵妃没想到峰迴路转、云曦一番不按常理出牌的惊世言论意外地扭转了局面。
她红了眼眶,倚靠在皇帝怀中,哀嘆着道:「多谢皇上仁心!」
太子亦是大喜,恭敬地叩首扬声道:「多谢父皇成全!」
说罢,太子和贵妃母子不住地朝云曦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退下。
云曦悄然朝后挪了一步,就听到圣上冷声唤道:「云曦。」
这下可好,走不了了。
「民女在。」云曦恭敬地上前道。
皇帝见小姑娘重新变成乖巧模样,仿佛此前张牙舞爪之人不是她似得,忍不住低笑一声:「朕听说你医毒双绝,贵妃体内的『白骨香』也是你发现的。」
「皇上过誉,民女只是略通一二。」
「贵妃的病,朕就交给你了。」
皇上突然将贵妃的安危繫于她身,眼底不自觉涌出一股狡黠笑意,沉声胁迫道:「治好她,否则朕摘了你的脑袋!」
「必不辱命。」云曦不卑不亢地接下了为贵妃娘娘解毒的差事。
说实话,真若是交给旁人,她自个儿也有些不放心。
这倒是省去了承干宫和太子的不少麻烦。
太子见状大喜,忙不迭叩首谢恩:「多谢父皇救母妃,儿臣必定肝脑涂地,报答父皇隆恩!」
「嗯,你救治爱妃都这般尽心大胆,朕……信你。」
贵妃和太子于内殿之上再度郑重行礼,「多谢皇上(父皇)隆恩!」
云曦亦感念圣上仁厚,「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讨着东西了,便说『万岁』;没讨着的时候,就说朕『不负责任』。你倒是前倨后恭、两副面孔!」
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云曦一眼,「若治不好贵妃,朕再找你算帐。」
云曦吐了吐舌头,她方才只是有当无地刺激一下圣意罢了。
皇上允了「重楼花」,并未多留,直言让贵妃娘娘多歇多养,便快步离开了。
出了承干宫,皇帝脸上的仁厚慈祥悉数不见,一股阴霾戾气浮上眉间。
内监总管眼看着主子爷的脸色那般难看,行事越发小心谨慎。
「锦衣卫都指挥使呢?」皇帝问。
「奴才去宣。」
「不必,传朕口谕。」皇帝脚步不乱,略一闭眼、再睁开皆是冷酷寒芒:「盯住太子,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内监总管心头一颤,忙不迭道:「是。」
……
自此,贵妃中毒、邰原暴毙一案随着贵妃娘娘得了「重楼花」解毒而告一段落。
柴杭判处流放、家产皆被抄获;柳晓刚身为主谋、又提供毒药,引诱姿柔下毒,判处绞刑。
至于姿柔,在云曦为贵妃娘娘解毒的当夜,便在屋中用剪刀自尽了。
她的枕边留着一封认罪血书交代了一切,坦言自个受人蒙蔽,不堪为人、只有来世再报答贵妃娘娘知遇之恩。
承干宫内几个与姿柔交好的宫女在尸首旁流下了黯然的泪水。
云曦赶过去的时候,姿柔的身子都硬了,救不回来了。
她嘆了口气,回到贵妃娘娘身边禀告了姿柔的死讯。
「这丫头……倒是个灵透的。」贵妃娘娘合上美目:「干脆死了总好过活受罪。」
云曦嘆了口气:「姿柔姑娘虽有杀主之心、却无果断之能,心慈手软之下,这毒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年都没能要了娘娘性命。若民女所料不差,只怕上一次柳晓刚入宫来,就是狗急跳墙想让姿柔姑娘给娘娘下一记猛药的。」
届时贵妃娘娘即刻毒发、姿柔当众被抓,就算有重楼花都未必来得及解毒救人……
临了,凭藉着那两分所谓的「深情」,姿柔未必会供出柳晓刚是幕后主使。
这一场「借刀杀人」的谋局里,最可笑的便是那用情最深的人了。
服侍贵妃娘娘服下药,云曦今儿的任务完成,待明日再来。
「你救本宫性命,本宫记下了。」贵妃躺在软榻上,字句不言谢。
「医者之心,当不得娘娘厚爱。」云曦弯了弯眉眼,随即退了出去。
她跟守在门边的太子殿下四目相对,颔首给了准信儿:「毒已解。」
后续调养月余便能清肃余毒了。
太子眉眼一松,「有劳。」他扬手示意云曦自去。
云曦福身,干脆离去。
「皇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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