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对脸这么重视。
宁酒准备与他当面谈一谈。
六点半到了,清爽的凉风源源不断扑到她脸上,她站在楼栋口,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这是顾暮迟第一次不准时,一般他起床比她早,每次都是他等她。
宁酒耐心等待片刻,看看时间不早了,再次跑上楼去敲了敲他家的门,没人回应。
她站在门口,面对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生出点委屈,眼圈渐渐泛红。
原地等了半小时,那股委屈的心情逐渐消了下去,脾气却上来了。
宁酒跺了跺脚,拎起书包就往公交车的方向跑,低头匆匆,忍着没回头看。
公交车的窗外景色不断往后退,她坐在左侧的单人座位上,身体随公交车摇晃。
这是第一次,独自上学。
身边少了个清瘦少年,路程比以往更漫长。
每一回坐车,他们坐在一起。
他爱看窗外风景,露出个线条流畅的侧脸。偶尔心情不错时,歪了歪头,朝她笑一下,简直耀眼得发光。
清晨的风寒气重,她摸了摸胳膊,露出茫然又懊悔的表情。
等下了车,她像往常那样,给手机开启静音模式,这才放心塞进书包前面的口袋。
到了教室,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
她垂着眼,默不作声绕过空荡的后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下认真预习课本。
早自修结束后,向月老师走进教室,看到后排空荡荡的座位,眉头渐蹙。
1班大多是整个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纪律严明,作风优秀,除了特殊情况与请假外,从来没人迟到旷课过。
顾暮迟这学期,竟然迟到了两次。
向月眼神闪过一丝疑虑。
讲课没多久,教室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顾暮迟表情平静,跟向月讲清楚迟到的原因,然后往后方走。
刚坐下,盛文斌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说:「我靠,你竟然又迟到了。」
「嗯。」他似乎不大想聊天。
「干啥去了你?」盛文斌啧了一声,「这可不像你作风啊。」
顾暮迟难得开口解释:「昨天睡晚了。」
与此同时,宁酒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他的作息一向几乎不变,周围稍微细心点的人,都能发现这一点。
更别说坐在他旁边的同桌。
盛文斌惊讶抬眼:「咋了?」
顾暮迟朝前方看,半天才吭声:「睡不着,打游戏了。」
「你可不能学坏啊,你要学坏了,等考试我找谁对答案啊。」盛文斌谆谆善诱说,「学霸,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话还没讲完,顾暮迟扯了下嘴角:「你安静一点,吵到我耳朵了。」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人心头一个咯噔。
盛文斌见他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瑟缩了下肩膀,做了个缝嘴巴的手势。
上午一晃而过。
宁酒努力将全部注意力放到学习上。
没跟任何人讲话。
课间休息的时间,简慧大概无聊,朝着宁酒抱怨:「摸底测试结果快出来了,我真怕没考好。」
课代表正在收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宁酒一边递给她,一边侧头说:「别太担心。」
「两个月没学习,万一成绩差……」简慧很苦恼。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宁酒眼睛清澈如水,安抚说,「你成绩全班前十,差不到哪里去。」
「嗯。」简慧点点头,说话有点不经过大脑,「我也觉得,肯定比你好。」
宁酒:「……」
虽然是事实,这话却让人接不了。
宁酒无奈地笑了笑,她不太在乎成绩排名,就没把这话当回事。
中午,食堂人满为患。
宁酒和蒋舒喻排了很长时间,轮到她俩,食堂阿姨的勺子抖啊抖,抖掉一大半肉,宁酒看了,心稍微有点痛。
两人不同班,聊天机会少。
平常习惯坐在食堂里閒聊几句。
趁这时候,宁酒主动跟蒋舒喻讲了昨天的事,她耷拉着脑袋,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蒋舒喻越听眉头越皱,尤其当宁酒犹豫要不要主动和好的时候,她一掌拍桌子。
气势汹汹的做派,使周围的同学吓了一跳。
筷子夹着的肉块,都跟着桌子震了震。
蒋舒喻发火:「主动个屁。崩管谁对谁错,我蒋舒喻的朋友永远是对的。」
噗嗤笑出声。宁酒闷闷的心情消了大半。
「据我观察,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蒋舒喻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最多偶尔嘴毒一两句。」
宁酒支着下巴:「唉,我也奇怪呢。」
「他这不搭理人的毛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蒋舒喻翻了个白眼,「岂止生气的时候,只要旁边是个人形物体,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宁酒:「他从小就这样。」
蒋舒喻翻旧帐:「以前我找他抄一下寒假作业,他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
蒋舒喻:「但他好像对你不同,很少不搭理你。每回出去聚会,眼神都放在你身上,你不想说话,他还要没话找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