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玉听得这话,面色顿时红到了脖子根儿。
杜玉恆却丝毫未曾察觉,依着长卿的意思,牵了马来,「公主,可要再试试?」
长卿便将人往世子爷面前推了推,「哎,你们慢慢试。我站久了乏,回去那边儿坐一会儿。」
长卿回去了小座旁,又吃了一瓣儿蜜瓜,舒嬷嬷便再不让她吃了,说是瓜果寒凉,不能多用。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公主与杜玉柔方才算是玩儿够了,二人早就起了一身汗,却邀着一道儿回去帐子里用膳。
卓公公却得了信儿,回来与长卿报,「殿下说,不能同娘娘一道儿晚膳了。让娘娘先吃着。」
长卿正觉着和小姐妹们相处得好,便也没多计较。方才与二人一道儿回帐子的路上,才想起问来卓公公,「殿下可是要与摄政王和瓦剌使臣一道儿用膳?」
卓公公忙道,「倒也不是,只是殿下被人留着下棋去了。」
长卿扫见一直陪着旁边的世子爷。看来,殿下又寻着新的棋友了…
自下午的事情之后,杜玉柔算是与那连宝轩结了怨。与长卿和德玉晚膳的时候,还在暗暗地较劲儿,「等我得来一匹好马,驯养得服帖了。明年开春围猎,我也让她骑骑我家的烈马!」
德玉笑着劝人,「我们杜小姐自然不能输给了别人,可也得量力而行。」
长卿边吃着羊肉羹,边也道,「这军营、骑射、武功,该都是人将军府的主场。玉柔不忙往别处使使力气…我看玉柔生的就比那人娇媚不少。」女儿家相处说话,自是怎么讨好姐妹欢心怎么来,可长卿摸摸良心,这也不是什么假话。那连宝轩生得英气,比起一般的女儿家,自是少了几分娇柔。
可话刚落下,外头入来一人,直说了另一件事儿。长卿的脸面差些都没挂住。
回来的是杜玉柔那贴身的小婢女,笙儿,「小姐你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围着饭桌三人同时闻到了瓜的香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什么?」
笙儿自幼跟着杜玉柔,脾性跟小姐还有几分相似,「那连宝轩换上女装了,还、还颇有些好看的。」
德玉一脸吃惊,「可还从未见过她穿女装…」
杜玉柔却起了兴致,「我就不信了,我们去看看!」
二人一撺掇,三人便偷摸着从帐子里出来了。
长卿也跟着,一来是怕两人闹腾出什么事儿来,二来,那连宝轩的女儿装扮,她也生了几分好奇…
笙儿领着路,不过几步路,便将三人带去了边角落里的一顶小帐前。「就在里头。」
杜玉柔最是忍不住,先往那帐边小窗里看了过去,不过一晃,便拧着眉头回身了过来,悄声道,「果真不好看,我们快回吧。」
德玉不甘示弱,「不行,我得亲眼看看。」亦是不过一晃,便回头过来,对长卿道,「嗯,还是快回去吧。」
长卿却见得她二人拉扯着彼此袖脚的小动作,只觉着那帐子里好似藏着什么与她相关的事情。「怎么了?」她绕开二人凑了过去,袖口子被德玉拉着,却没将她拉住。
透过小窗,她隻眼见那帐子里点着数盏烛火,小榻上摆着个棋桌。
女子一身绛紫丝绸襦裙,云鬓戴簪,斜斜靠在棋桌旁,正与对面的人落子对弈。长卿却没来得及打量女子的五官,目光早早落在了她对面的人身上。
她的太子殿下,知会着不能与她一同晚膳,原真是来寻旧棋友了。只是怕是三岁小儿都看得出来,今日连宝轩这幅打扮,定非只是来与他下棋的!
耳旁杜玉柔小声着,「还以为是什么巾帼不让鬚眉,原来是只狐媚子,娘娘可莫急。」
德玉也是着紧她的,「你、你别伤心,肚子里还有我的小侄儿呢。太子哥哥只是一时被人魅惑。我们,我们先回去帐子,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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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晚间从猎场回来的时候,便听闻福远说,娘娘去了马场看公主骑马。今日是围猎头日,摄政王并未设晚宴,他本该陪着她一同晚膳。大将军连渠却在一旁与他一拜,说是想请他入帐,商谈军事。
念着连家人刚刚借兵增援程彪之事,凌墨并未拒绝。只是方才被连渠引进了帐子,连渠却说要去亲自准备茶水,「可得让太子殿下稍等。」
他目送连渠出去,却见得一旁摆着棋榻棋桌,不由得自行落座了下来。
谁知,连渠一去不回,端着茶水入来的,是那换了身女装的连宝轩。原是飒爽的假男儿,穿上襦裙,多了几分女儿娇柔。凌墨不稍细想,也约莫清楚连渠是何用意。
连宝轩端着茶水与他福礼,「宝轩近几日精读了好几本棋书,殿下可想再切磋一回?」
人情还欠着,凌墨不好挥袖就走,却喊来了福远,先去马场与长卿报信,让她自己好好吃饭。
临着晚膳,棋桌旁侍奉着茶水和糕点。下棋落子,也是没停。原就想着磨蹭个两局便能结束的事儿,却被帐子外头福远的声音中途打断了。
「殿下,娘娘那边请了许太医,似是有些不适…」
凌墨手中棋子未落,掀着衣角便起了身,寻去了帐子外头。「怎么回事?」
福远偷偷看了一眼殿下,殿下眉目蹙着,忧心得紧。又扫了一眼跟出来那换做女装的连小姐,偷偷在心中骂了一句「不要脸」。方与殿下解释道,「好似是下午在马场吃了些凉的蜜瓜,害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