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应的,北方诸多州郡正是播种冬麦的时候,却苦于牲畜不足……」
「于是公主便派遣时节南下,到北宁城以南的州郡中,行以牲畜换牲畜的法子——百姓可以通过官府,用远低于平常购买价格的成本就近从牲畜贩子手里购置牛羊,而牲畜贩子呢,则拿着官府开具的凭证到此地来,以同样低于市场价格的数字来购置牛羊。」
「商人有充足的人手,也会僱佣专门的人来顾看牲畜,如此一来,百姓得了利益,商人也没有亏,期间一来一回的两次折扣,完全可以被自行饲养牲畜所造成的折损率抵消掉,皆大欢喜。」
唐佐并非不知民间疾苦之人,闻言不禁追问:「公主的想法当然是好的,可是,难道就不怕各州郡大户联合起来,趁机牟利吗?」
随从说:「公主考虑到了啊,其中三分之一的牲畜,其实是直接同官府交易的,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家产低于一定限度的人家才能购置,且购置之后五年之内不得转卖……」
又嘆息着说:「公主说,她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州郡里的官员大户得不到好处,怎么会推行这样的政策?与官府交易的那些牲畜,其实就是为了堵他们的嘴。公主是一片好心,将士们是满腔热血,可是您说,为什么想做一点有利于社稷的事情,却这么难呢?」
唐佐为之默然。
为公主的仁善,也为公主不得已的妥协。
可是……
最后他也只是问:「公主有足够的人手吗?需不需要再找人去帮忙?」
那随从忙说:「够的,够的,还不断地有人来呢!当年侍奉过太子殿下的旧人,好些都到了,还有不少人在后边,听说天子和诸王都派了不少人过来……」
又难掩高兴的问他:「唐将军,这总归是件好事情,是不是?」
唐佐心头微松,也跟着笑了。
他点点头,郑重的说:「对,这总归是件好事情!」
……
东宫之所以是东宫,就是因为他先天就具备承继大统的绝对优势。
他年幼的时候,天子为他精心挑选太傅和伴读,他稍稍长大些之后,又要为他挑选妻室。
等到太子妃诞下长女成宁公主之后,东宫与妻子感情深厚,又还年轻,无意再立侧妃,天子便下令朝中官员勋贵三品以上门第嫡长子世子入侍东宫,以此表示自己对于东宫的看重……
这些人,可都是先天的东宫党,身上先天的就带着东宫烙印!
当年东宫薨逝,丝毫不夸张的讲,整个京城的天都塌了一半,而天子此后多年都没有再立太子,其中或多或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现在东宫之女远嫁和亲,却又阴差阳错的在北关建功,且此时北关正缺人手,昔年侍奉过东宫的旧臣,便纷纷上疏,请求前去为国尽忠。
天子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甚至于有些乐见其成。
在他眼里,定安公主是无法参与皇位角逐的,既然如此,也就註定她不会跟后继之君结仇,反而诸王都会跟她打好关係,如此一来,这些身具才干之人到了北关,建功立业之后,未尝不可藉机洗掉身上的东宫烙印,继续为新君效力。
都是他当年精挑细选的栋樑之材,要是当真荒废掉,连天子都是会觉得心痛的!
真是可惜啊,定安是个女孩儿,若是个男孩……
不,即便是个女孩儿,如果当真不乏手腕……
那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转,便消失无踪,他想,这才多久,能看得出什么?
志向是一回事,韬略和能力却是另一回事。
且再等等看吧。
……
刘彻手里边有钱,有声望,有地位,有人手——这不纯纯是天胡开局吗?
从进入北宁城之后,他几乎就从刺史手中攫取了行政权,至于军事权柄,谢殊可是他嫡亲的舅舅啊!
更别说那一万三千名送嫁的士兵,无论是从大义名分,还是从私人情感上,都无疑更偏向于他。
如是等到大单于承诺过的十六座城池到手之后,刘彻反手就把自己人给安排上了。
现在他的人手当然没那么多,但是以后总会多的,天子跟诸王,不是会源源不断的派人过来吗?
先让真正的自己人占据要职就完了。
通过以牲畜换牲畜的策略,定安公主的名字响彻北部诸州,所有得到牲畜的百姓,都会念他的好,甚至于官员们,也会对他另眼相看,最要紧的是,他手里有了一笔巨大的进项。
而更不必说对刘彻而言,这其实是无本的买卖。
毕竟,牲畜本身是缴获来的啊!
不过,刘彻全然没有吝啬钱财的意思。
卖掉牲畜得来的这一大笔钱,五成要送到京城,交付给天子,三成他会用来修缮入京的道路,至于剩下的两成,全部用来赏赐军民!
钱这东西,本身是没有价值的,只有让它流动起来,才会出现价值!
北方诸州,尤其是北关这地方,消费是很低迷的,一来市场狭小,二来真正有钱的早跑京城逍遥去了,谁会苦哈哈的留在这儿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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