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达心下微动,只含笑看着她,却不言语。
邓琳琅却是恍若失神,脚下踉跄,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他的脸。
留在室内的近侍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阻止,然而小心的觑着圣上的神色,又觉得他好像也无意阻止。
就在这时候,圣上淡淡的递给他一个眼神。
近侍快步退了出去,娴熟的将房门关上,毕恭毕敬的守在门外。
邓琳琅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李元达的面庞,像是飞鸟掠过水麵,很快便将手收回,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
「怎么会,会有这种事?」
她脸上的神情活像是见了鬼:「明明是他,可是又不是他……」
李元达又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要不怎么能直截了当的下令把你给杀了呢?」
邓琳琅手扶在墙壁上,眼眸含泪,最后一次同他确认:「真的不是你——不是他做的?」
李元达见她有几分孝心,倒是高看一眼,用搁在一边的湿帕子擦了擦嘴,反问道:「邓家人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不该是世间最清楚的人?」
邓琳琅神色恍惚,朦胧间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那时候祖父已经致仕,一伙儿强人来到了邓家老宅,堵住几个门口,见人就杀,最后又放了一把火,我被我娘藏在水缸里,侥倖活命——」
李元达本就不多的良心剎那间就蒸发了。
妹子,咱就说你全家都被杀了,是挺可怜的。
但你娘有兄弟没有、有姐妹没有,你爹有堂兄弟没有、有宗亲没有,就算是去寄人篱下,也比进青楼谋生好啊!
你这都是怎么想的啊!
再转念一想,或许是当晚流落别处,生活所迫?
算了,这么抓马的剧情,想了只会叫自己头疼!
李元达有一说一,一条条剖析给她听:「我少年登基,彼时便已经是天子,想要去取邓家的一件东西,派个得力的亲信操持不行吗?」
「派个身手高超的内卫不行吗?」
「派个细作卖身为奴,潜入邓家不行吗?」
「怎么就非得搞个灭门惨案出来?」
「本来没什么事的,突然间搞了个这么大的惨案出来,也就有事了。」
「就我想要的东西而言,灭掉邓家满门就能得到?不是吧?」
「万一邓家有人逃了出去,用这件东西发难——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万一你祖父早有防备,把那东西放在可信之人的手上,声明一旦邓家有变,便立时公布出去呢?」
邓琳琅怔怔的听他说完,如遭雷击。
李元达见状,便又问她:「你怎么能确定这事儿就是朕干的?」
邓琳琅眼睫颤抖一下,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来:「是淑妃告诉我……」
李元达:「???」
李元达懵了:「淑妃又不是你娘,她说你就信啊?!」
邓琳琅被他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恼,马上道:「怎么会?!」
声音又低下去:「她说了很多经历过当初之事的人才会知道的消息,还有你那段时间的一些反常之处,而灭门案发生之前,曾经有人登门,我按照淑妃的提醒,在宣室殿找到了当年登门的那个人……」
她垂泪道:「如此种种,叫我如何不信?」
李元达以手支颐,表情痛苦的捂住了左腮。
邓琳琅:「你怎么了?」
李元达说:「牙疼。」
空间里边刘彻都蚌埠住了。
「咱就是说,你就这两下子,进宫玩什么宫斗啊!」
「淑妃也是傻叉,哪有实名制挑拨离间的啊——她怎么就敢肯定珍贵妃知道真相之后马上就开启自毁模式,而不是想着报復社会,直接把她给秃噜出去?」
「要是换成我……」
其余皇帝不由得离他远了点。
有一说一,彘儿不託生成个女胎,怪可惜的。
李元达倒是有些猜测:「你在宣室殿见到的那个人,想来已经有了年纪?」
邓琳琅微微一怔,继而颔首:「是。」
李元达嘆口气:「想来从前侍奉过太后?」
邓琳琅脸色顿变。
李元达觑着她的神色,继续道:「叫我来猜一猜,你祖父手里的那件东西,是否是先帝所留?」
说着,他重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吃:「我已经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也猜到真正灭掉邓家满门的人是谁,想必你也一样。」
邓琳琅惊愕交加:「怎么会?那个人明明在你宫里……」
李元达嗤了一声:「废话,整个宫不都是我的吗,人在我宫里,有什么奇怪的?」
又有些唏嘘:「母后还真是偏心啊,能用得上的人手,譬如陈嬷嬷,就留给了皇弟,能用得上的东西,譬如说她的私印,也留给了皇弟,倒是这种先前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地雷,全他妈留给了我!这死老太婆!」
邓琳琅受惊之至,甚至都没有顾及到李元达脱口而出的粗鄙之语:「太后娘娘……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元达道:「大概是先帝留下了一份钳制她的遗诏吧,又或者是密旨下令赐她殉葬?这老太婆偏心偏的死死的,或许我不是她亲生的?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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