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她小心的觑着天子神色,继续道:「刚开始的时候,妾身斗胆揣测,消失的大笔财物或为兴庆宫所得,只是再翻帐簿几遍,又觉不对。作假的部分太过于真了。陛下须知皇家对于这类事务向来谨慎,孰人经办、几时完成,分毫都不能有所疏漏,事情结束之后还要有负责官员署名,再附加印鑑,若此事当真为兴庆宫所为,必得是在先帝辞世之后,可若真是如此,兴庆宫是如何在先帝在世之时,完成这一系列手续的呢?」
嬴政看着她,和颜悦色道:「说说你的结论。」
薛美人跪倒在地,顿首道:「陛下恕罪!妾身冒昧猜测,或许是先帝在时,假借兴庆宫之名,将这批财物赏赐给了别人。」
嬴政有些玩味的笑了:「这不是更奇怪了吗?先帝若要赏人,大可以名正言顺的赏,何必如此迂迴,又要拉上兴庆宫行事?」
薛美人听天子语气,仿佛并未动怒,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若只是些许小物件,先帝自然可以随便赐下,但这批财物价值几近百万两,数额极大,只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妾身觉得,或许被先帝赐下诸多财物的,是个不能见光的人……」
嬴政道:「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这一回,薛美人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陛下听婕妤姐姐说完她的发现,必有定论。」
嬴政有些疑惑地「哦」了一声。
吴婕妤的脸色有些为难,踌躇几瞬,方才道:「陛下,崇庆公主的陪葬器物,很是古怪。」
嬴政略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崇庆公主是谁。
而那边,吴婕妤因为低着头,故而并不层瞧见天子神情,此时便停也不停的继续道:「作为先帝唯一长大成人的孩子,公主自然极得帝宠,薨逝之后倍加哀荣,生前用惯了的器物陪葬也就罢了,妾身却在陪葬品单据里发现了诸多鸳鸯佩、玉罗带,乃至于男用玉器和相关陈设,甚至还有祈子用的撒金被……」
「而与此同时,侍奉过崇庆公主的内侍和宫人们的情况也很奇怪。遵从国朝旧制,侍奉过夭亡皇子、公主的近侍们要么往皇陵去守墓,要么留在他们曾经居住的宫室中继续侍奉亡人,剩下那些不曾贴身侍奉过的,会被遣回尚宫局和内侍省重新分派主子。」
「妾身细细的查过了,崇庆公主辞世之后,宫人内侍们虽也遵从旧制差遣,但真正从公主幼时便侍奉在侧的,既不曾去皇陵,也不曾留于宫中。记檔说是回老家去了,但是妾身查阅了当日公主保母等人二十余年前的记檔——她本来就是因为父母辞世,夫家倍加欺凌,所以才入宫侍奉的……」
「既然如此,这些崇庆公主昔日的近侍们,究竟都去了哪里?」
剩下的,吴婕妤没敢继续往下说。
她隐约揣度着,崇庆公主……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出宫嫁人了?!
若非如此,哪个父亲会在为未嫁而夭的女儿筹备陪葬品的时候,连乞求得子的撒金被都准备上?
吴婕妤只是揣测,而嬴政在听完这一系列调查结果之后,则是完全可以肯定,崇庆公主没有死!
先前缺少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
先帝为什么要配合皇太后,选一个糊涂王八蛋当自己的嗣子,祸害自己家的江山?
先帝又为什么要支持冯家子谋取帝位?
真相终于在这一刻浮出水面——因为那个冯家子是先帝的女婿、崇庆公主的夫婿!
一个女婿半个儿,先帝筹谋这一切,不是为了冯家子,而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空间里边,皇帝们听吴婕妤说完,也都在意会到真相之后,齐齐惊呆了。
李元达:「……那也很离谱好吗!」
朱元璋:「救命啊,怎么会有人觉得把帝位传给女婿,就是对女儿好啊!」
李世民:「亲兄弟都能打得你死我活,老婆算什么啊——当然,如果是我的观音婢,那就当我没说!」
刘彻黑人问号脸:「这操作就很离谱,冯家子登基之后不把知道真相的崇庆公主宰掉,那就更离谱了!」
「我是真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太好使啊!」
李元达咋舌道:「要说这计划是先帝自己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个皇帝能主动设想把皇位传给女婿啊?他都这么开明了,直接传给女儿还不好吗?」
「这丫头就是没算明白帐啊!」
朱元璋道:「她老爹在,她是公主,老爹没了,她是长公主,本朝公主甚至可以豢养私兵,她爹活到大的孩子就她这么一个,新帝但凡长点心,就知道加恩示下,总也能富贵无忧一辈子。」
「公主跟驸马,指定是前者拿捏后者,等驸马成了皇帝,公主做了皇后——」
说到这儿他停下来了,转头招呼刘彻:「彘儿,下边的你来还原一下吧。我有老马,世民有长孙妹子,元达有他的徐皇后,始皇压根就没立皇后。升官发财死老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还得你干起来最顺手!」
刘彻:「????」
干什么拉踩我!
退!退!退!!!
刘彻愤愤不平,其余几个皇帝玩味的看着他,满脸都是「谁不知道谁啊你装什么」的调侃,空间里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刘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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