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吧。」是丁泽。
丁泽抱起昏过去的回生,最后看了一眼依旧静静坐在树下的柳木白,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院子——现在,他也许更想一个人待着。
「阿戊,你也离开吧。」
「大人……」
「我不喜欢人多。」
「是……」
金树院,只余了一人。
冷冷清清的院中点了一盏小灯,温暖的灯光与那金黄树叶相互辉映,似舔了几分暖意。
可这暖不及心底,难比月光。
柳木白打开那瓶子,倒出了一粒黑色药丸,捻在指尖,继续默默看着门外。
他会等到最后一刻。说好的一年,便只一年。
子时一过,黄泉相会。
见血封喉的毒药,他已经备下了许久。
他敢赌,他也敢输。
遥遥传来亥时三刻的打更声。
柳木白站起了身子,缓缓靠在了树上——只有一刻了。
他终于有些信了,信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石曼生,信她不会来了。
看着食指的指环,还有手腕那道抹不去的相思红印,他的眼眶渐渐酸了起来。
他等不到了她了……
只稍再等一刻,服下这小小药丸,他便能去见她了。
……
夜静到窒息,无风无云,月光洒落院墙,散作一地银白。
柳木白将食指轻轻贴上了唇瓣,隔着红线触及那曾被他偷偷藏起的青丝。
石曼生,你摆不脱我的,就算是黄泉路上,我也要拽着你,拉着你……
你丢不掉我的。
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你都丢不掉我的。
……
……
「哒哒哒——」
突兀而又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静到诡异的夜色。
由远及近,直至停在了院门之外。
柳木白猛地站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院门——是她吗?
一个稍显削瘦的身影匆匆跨过门槛,动作带着几分焦急,「我有事情耽搁了。」
熟悉的声音剎那僵住了他的身形,柳木白听到自己略带哽咽的声音,「你……」
树影绰绰,辨不清他的神色,风尘仆仆的女子忽然顿了步子,有些小心地问了句。
「我……没有迟吧?」
指尖的药丸掉落在地,他不敢走近,狠狠眨了眨眼睛,怕眼前人只是自己的幻觉,「石曼生?」
「是我。」
「咚——咚!咚!」
院外恰好传来子时的更声。
她来了,在一年之期结束之前。
——她来了。
嘴角渐渐扬起,柳木白的面上绽出笑意,映着莹莹灯光,暖了秋夜寒凉。
「石曼生,我又赢了。」
风过,叶落,女子轻笑应道,「嗯。你又赢了。」
每一次,都是你赢。
——柳木白,你能赢,我亦欢喜。
……
相思阎罗断相思,相思亦断情难断。
故事的开始,他偷了她一颗相思阎罗。
故事的结尾,她得了他一颗心。
☆、123.一二三
「小姐姐,你昨天真那么晚才回来啊?」
「嗯……还好没迟。」见小姑娘的个子已经快到自己鼻子了, 石曼生很有些感慨。
「我都以为你要不来了呢。大人好可怜的, 坐在那儿就像快哭了一样……」回生捧着脸看着她。
石曼生摸了摸她的脑袋, 「其实,他后来确实哭了。」
「真的?」回生诧异地睁大眼睛, 「大人真哭了?」
「嘘——」她做了个轻音的手势,「别告诉别人,他会生气的。」
「嗯嗯!」回生重重点了两下头,而后眨巴眨巴眼看向了石曼生正在忙的活计,「小姐姐,你这埋的是什么呀?」
「百鬼草。」石曼生小心翼翼将手中的几株小草苗埋进了土里, 末了还浇了点水。
「这就是百鬼草?」回生感慨地看了半天,「就这么种下去养得活吗?」
「应该吧。」说实话,石曼生也不确定,她种这些东西向来比不过余夏。
其实,她真不是故意那么晚回来的, 她之前真没看到告示。
为了寻找百鬼草, 石曼生离开青州后就随着一艘渔船出了海,只因为有人说在一处偏僻的海岛上曾见过百鬼草。虽然辨不清真假, 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也许是老天爷动了善心,又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个月的海上漂泊, 倒真叫她寻见了百鬼草。虽然那个时候, 石曼生整个人都已经瘦得脱了形, 紫癍也已经扩张到了半个后背,但是……她还是寻到了,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寻到了。
短时期内服外用了大量的百鬼草,她的状态终于稳定了下来,但背后的紫癍却再也消不掉了。
等到石曼生坐船回来,再看到那张天下皆知的告示时已经是八月十七了。剩下短短十几日,她风雨兼程,一路往回赶。
石曼生知道——柳木白那个疯子,绝对会说到做到。
回来的路上,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自己此次再出现在柳木白面前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还活着,他怎么能死?
好在……她赶上了,在最后的时间前赶上了。
……
「在聊什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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