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今晚吧。」
「今晚?」
「嗯,正好能明日和她一起回去。」
「是。」
~~~~~~
繁闹的夜市随着夜深渐渐进入了尾声,小贩们开始收摊。逛夜市的人只剩了零星几个,见他们开始收摊,便也各自散去了。
「胡大娘,今天生意不错啊!」一个挑着担的年轻小贩路过正在收拾的馄饨铺,摆手打了个招呼。
见到那小贩,胡大娘笑得很亲切,伸手招呼他过来,「大林啊,饿了不?我这还剩了点馄饨,来吃点?大娘请你。」
「不用了大娘,您自己留着吃吧,我还得赶回家帮我姐磨豆子去。」大林乐呵呵地挑着扁担走了,「明天让我姐给您家送两块豆腐去。」
「吃完馄饨才多长时间。」胡大娘装作生气的样子,「让你姐有空也上我们家转转,我给她包点馄饨带回去。」
「那就谢谢您啦!」
离开了馄饨铺子,小大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往前走。他家就在隔了五条街的同安巷尾。到了前面路口的时候要拐个弯,接着,路过最大的福生客栈再右拐,直直走上一会儿就能看到同安巷了。
福生客栈的门口挂着一溜串红红的大灯笼,借着那灯笼的光,夜路走起来都便宜了很多。大林嘴里的歌儿哼得更起劲了。
走了没两步,他忽然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味儿?有东西焦了?
正要四下看看,突听得一声大叫,正是从福生客栈传来。
——「着火啦!」
接下来,整个福生客栈像是炸开了锅,各式各样的人纷纷往外跑。那火也不知是哪处开始烧的,只看得黑烟在冒。小贩放下扁担就要去帮忙,可是,一桶桶的水根本不顶事,火势迅猛,眼看着就蔓延开来了,不一会儿便窜上了屋顶,整个福生客栈立时成了一片火海。
「救命啊!救命啊!」
「着火啦!快救火!水、水呢!快拿水啊!」
「楼梯着了!」
一些尚在睡梦中的住客才刚刚被动静闹醒就已经发现自己困在了火海之中,只能扒着窗户往外爬。好在福生客栈只有两层高。从窗口跳下来,注意点的话,也就伤个胳膊伤个腿。
火海之中,二楼的一间屋子里。
柳木白穿着单薄的里衣,散着头髮,身上披了件大氅站在窗边,阿甲站在他身边。屋子门口已经开始往里头灌烟,木门眨眼间就着了,嚣张的火焰沿着木质门框忽忽地往上爬,直直往窗口延伸过来,眼看着就要触上他的衣角。
「大人,差不多了。」阿甲捂着鼻子,烟很大。
柳木白咳了几声,嗓子被熏得有点哑,「麻烦你了。」
紧接着,他被阿甲背着从二楼一跃而下,几乎是同时,那火苗窜到了窗口,舔上了他的大氅。
一落地,阿甲急急帮他把衣服上的火扑灭,好好的大氅烧秃了一大块,两人面上具有烟熏出的灰痕,看上去很狼狈。不过,较之一些被火伤到的人,他们还算是好的。
柳木白站定身子,看了看被火海吞噬的福生客栈,弯了嘴角,「行李呢?」
「屋里的都烧完了,只有属下身上带的买画用的银票还在。石姑娘给您的那根木簪放在床头也不小心烧了。」
「马车和其他护卫呢?」
「正好刚派出去打探消息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两人一问一答,顺畅自然,柳木白满意地点头,「注意说话。不要有漏子。」
「大人放心。」
看了看火势,柳木白稍一思考,便绕过阿甲,往火场走去。
「大人?」
「帮我找根烧红的木头。」
阿甲速度快,不一会就带回了一截,上头还有微小的火苗。柳木白接过木头,吹灭明火,深吸一口气,将那红通通的木头隔着薄薄的里衣,狠狠压在了自己右手小臂上。
「嘶——」
那位置正是如果有东西砸下来,人本能伸手去挡的地方。
确定烫伤了皮肉,丢掉木头,柳木白额上冒着冷汗,右手有些颤抖,「我们去找她。」
「是。」
~~~~
黄家药铺。
石曼生刚睡下没多久,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响得是之前她进黄家药铺的那个侧门。
——大晚上的,谁啊?
她有些不情愿的起身,穿好衣服,还顺手揣了暖手袋往侧门走去。一开门,竟然见到了面上黑乎乎的阿甲,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同样狼狈的柳木白。
「你们这是怎么了?」
柳木白苦笑着咳了几声,声音很哑,「恐怕要叨扰你了。」
阿甲上前一步,「石姑娘,福生客栈突然起火,我们的行李……烧了。」
「着火了?受伤没?」她急急问道。
☆、38.三十八
柳木白的手掩在大氅下, 「皮肉伤。」冷风一吹, 他禁不住又咳了起来。
石曼生赶忙把他俩迎进了院子, 一路带到自己住的客房里。屋里正烧着碳炉,比外头暖和不少。
然而, 待看清柳木白大氅下头只穿了里衣,还有右手那块狰狞的烧伤时, 石曼生坐不住了。
「可还有别处伤到?」拉着他的手,她细细看了眼伤口, 是烧伤,衣服和皮肉都黏在了一起。
「没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