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放心, 「你们歇歇,我先去弄些热水。」
打来了热水, 没有受伤的阿甲洗了把脸就出去寻大夫了。烧伤可大可小,还是得找个大夫儘早治一治。这活,石曼生做不了。
因为伤了右手,柳木白只能笨拙地用左手沾水洗脸,石曼生见状从他手中接过巾子代劳了。顺便帮他把脖子、双手都擦了一遍。手臂烧伤的地方,她看了一会儿, 找了把剪刀把伤口边上的袖子都剪了, 但那些黏在伤口上的布她一时半会儿不敢动。接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手臂上伤口以外的烟灰一点点擦去。
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边缘, 他的胳膊一紧。石曼生连连道歉, 「很疼吗?」
「还好。」他微笑着看她, 声音有些哑。
没有否认,应该就是疼。她很是愧疚,动作越发小心起来,生怕又碰疼了他。
柳木白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伸出左手抚了下她的额头,细腻的肤质让他回想起了牡丹巷的情景,一时喉咙又有些痒。
石曼生任他摸着额头,边擦边问,「怎么突然着火了?」
「许是冬日干燥。具体我也不清楚,一醒来,火就已经烧到门外头了。」他收了手,垂到身侧微微握紧——这个时候,不适合想那些乱人心性的事情。
「好在阿甲及时将我带了出来。」
「跳窗?」
「嗯。」
两人说话间,阿甲已经请来了大夫。因为福生客栈突发火灾,不少大夫都被人大半夜地喊醒了。阿甲出高价请回了一个大夫,那大夫人到中年,听说是通义县城最厉害、脾气也最怪的一个。
「童大夫,我家公子就在屋内。」
大夫进得屋来,看到柳木白手上的伤,不以为意,「我还当是什么严重病症,这点伤不碍事。」说着,他就手脚利落地开了药箱处理起来。
大夫挑开粘着的布时,柳木白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抿着唇一声不吭,看得石曼生很是心疼。
「大夫,您手轻点。」
「轻不了,越轻疼得越久。」
「那您倒是用点麻药啊。」
大夫撇撇嘴,「没带。要不你们弄点酒给他喝喝?」
「一个大夫,怎么连麻药都没有!」石曼生火气上来。
柳木白按捺住她,「不必,确实只是小伤。」
大夫拉长声音,「看嘛,他都这么说了。那福生客栈里头比他伤得重的多了去了,有个小伙计全身就没处好的地方,说不定都过不了今晚咯。」
柳木白跟着嘆了口气,「世事无常,只能说那火起得太快了。」
「就是嘛,好些年没这样的事儿,怎么偏偏今儿遇上了,还烧得是晚上人最多的客栈。」
听着这些对话,石曼生立时偃旗息鼓,可心里还是些微不满——不能因为别人伤重,就不给柳木白用麻药啊,她看着都疼。要不……她用药把他弄晕了?
这边她还没拿定主意,那童大夫已经麻利地取下了伤口上的布,顺便清了一些已经焦掉的皮肉,寻了酒往上大咧咧一浇,立时,柳木白脸又白了几分。
「你这人!」石曼生忍不住吼了出来。
「好咯!」大夫完全忽略了她,从药箱里取了一贴膏药径直贴了上去。
柳木白好一会儿才顺了气,伤口那处冰凉凉的,握了握右手,确实不太感觉得到伤口了。
「多谢大夫妙手回春。」
「年轻人,有眼光,这可是老朽的传家药膏,专治各种烫伤烧伤。」说着说着,童大夫喷了喷鼻子,「那些个穷酸的,买不起就说我的药不好。活该疼死他们。」
处理好了伤口,他最后又留了两个药膏名字,「照这个单子明天早上到我药铺来拿药膏就行。第一种连续贴上十天再换这个第二种,再贴上二十天就差不多了。若是中间伤口有什么不妥,再来寻我便是。」
「会留疤吗?」石曼生插嘴问道。
大夫笑了,「这伤口虽然不大,但可不浅,留疤是肯定的了。大男人怕什么疤?」刚说完,他又看了看柳木白,眨眨眼,啧啧了两声。那眼睛在说——长这么好看,确实留疤还是有点可惜的。
柳木白冲他笑了笑,「阿甲,送大夫回去吧。」
「是。」
童大夫走后,石曼生拉着柳木白的伤口看了又看,「不疼了?」
他侧首在她面上亲了一口,「这样就不疼了。」
石曼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那大夫应该下手再狠点的。」
柳木白牵了她的手,「再狠你都快要上去打人家了。」
「我哪有!」辩驳完又加了句,「是他这个人怪怪的,说话不中听。」
「凡是能人总有点个性。」
石曼生不以为然,「我也是能人,我怎么没那么个性?」
他闻言失笑,「我认识的人中就数你最有个性。」
「有吗?」她诧异,她觉得自己很正常啊,淹没在人群中就是平头百姓一个。
「你可以去问问上次被你审问的,我那三个侍卫。」他含笑看她。
石曼生嘴硬,「人在江湖,偶尔耍点手段也是很可以理解的。再说了,我最后不还是给了解药了吗。要换成我师父,绝对变本加厉,比我狠十倍、百倍。」
「听你这么一说,日后拜访她老人家的时候我可要小心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