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前我阻过他前赴战场,开战后我派白龙亲临战场救他与药圣。我该做的都已做了,你又如何要我再去为一非亲非故之人拼上性命?」
芈渡眼神连落到柳成霜的容貌都未曾,只是自顾自地垂着眼帘看那杯茶水, 口中的话似带笑意, 却冰冷好似刀剑, 刺得柳成霜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你,你与他又是何等关係,竟能舍下脸面前来求我?」
镇魔尊者陡然间抬眼, 锋利眸子直直落向少女脸庞, 唇边却依旧带笑:「你喜欢他?」
竟是与楚悽然一般无二的问话。
柳成霜沉默片刻没说话,半晌才郑重其事俯下身, 冲芈渡再深深一拜。
「成霜, 」她说, 「至此之后, 再不会身入任何红尘情丝,再不动情。」
「我所想要的从来不曾是什么夫君什么大能的爱, 我不想做他人的附庸。我是蓬莱宗的剑修, 我当以剑入道,像您那般斩尽世间妖魔, 而非成为谁的妻子谁的爱人。」
「温槐屡次救我出险境,而今受巫蛊族所掳, 亦有我的过错。我与他幼年相识, 生死之交, 甘愿舍下一切救他。」
「可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情了。」
芈渡深深地凝望着柳成霜, 恍然间似乎听见最高的苍穹上有什么东西崩裂摧毁,再也拼凑不起来。
又或者只是一隻被重重红线困在笼中的鸟, 几次挣扎后终于奋力剥离那些看似华美、实则累赘的装饰,得以张开翅膀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飞向自己该去的地方。
至此,三百年来铺垫的所有剧情,如纸糊的楼阁玉宇,被烈火焚烧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不会去救他,」镇魔尊者摇头,「成霜,你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你要做的事,你要救的人,应当自己拔剑去救。」
「我最后问一遍,你当真愿意为这一战付出一切?」
柳成霜眼神似有所悟,茫然间抬头看向芈渡,却只看见了镇魔尊者那双璀璨灿烂的漆黑眼眸。
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年轻的少女咬紧了牙,无端生出许多勇气来:「愿意。」
芈渡颔首,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情。
「起来罢,」她挥挥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柳成霜做梦也没想到。
芈渡要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剑冢。
在年轻一辈弟子中被传得跟地狱无异,年年都得从里面抬出来几个奄奄一息师兄的、建在宗门最偏僻之处的剑冢。蓬莱宗历代高层剑刃的坟墓。
漆黑,阴冷,宛如死地。
柳成霜被芈渡领着走入那如同巨兽血盆大口般的黑暗之中,神经高度紧张的她生怕自己会给芈渡惹麻烦,连剑冢内突然开灯都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好在芈渡始终将其护在身后,镇魔尊者所带来的安全感不言而喻。
剑冢里堪比留守儿童的影子再次被人打扰了清净,相当不耐烦地从黑暗中显出身影来。虽然轮廓还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可从那线条般的暗影中,亦能感觉到不悦的情绪。
「小兔崽子你没完了是吧,」影子骂骂咧咧,「来的这么勤快,要不干脆留在这里陪老夫算了。」
芈渡二话没说直接往旁边一迈,把身后的柳成霜正大光明地袒露在了影子面前。
「别啊老登,我这次来真有正事,」芈渡诚恳道,「我这人品你还放心不过吗?」
影子:「......」
什么人品不人品的,你刚刚绝对是喊老登了吧!绝对是吧!
它不满的目光一转,柳成霜顿时感觉自己被某种阴冷的气息锁定,好似脊柱骨一阵冰寒刺上脑海。
可怜柳成霜刚被影子的出现吓了一跳,又被影子对芈渡毫不客气的称呼给惊得瞳孔地震。
还没从自己震撼的小世界里回过神来,立刻就被影子当成了重点观察对象,其苦真是不堪说。
这下子,就算是镇魔尊者的安全感,也没法让柳成霜放心了。
——「嘁,我道是谁,原来是气运之子......」
影子抱着手臂冷冷地哼了一声,半是挖苦半是嗤笑道:「还以为你给我带来了什么稀奇东西,无非又是此世界的争端,真是扰人兴致。」
「而且你知道的吧,我只不过一个守墓的魂灵罢了,懒得管你们外界这些破事,找我也没用。」
「什么叫扰人兴致,我说有正事就是有正事,又不要你出去打架。」
芈渡非常大声地啧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愤怒,后者顶着那颗黑漆漆的脑瓜子打量她片刻,这才勉强起了些兴趣,开口问:「什么正事。」
芈渡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站在柳成霜身后,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特别诚恳地仰头看着半空中漂浮的影子,努力挤出小狗般可怜巴巴的星星眼表情——儘管这跟她砍天砍地的彪悍人设多少有点不符。
「过一阵子我要带她出去打架,但我太忙了没空教她,」芈渡眨了眨眼睛,似乎马上就要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好前辈,你不如就帮我教这孩子几招吧,怎么样?」
影子:「......」
柳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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