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重復着强调了一遍:「短期间。」
修仙界与巫蛊族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战火终将蔓延至所有宗门。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穷奇身为妖王,其影响力不可小觑。妖王破封仅一日,修仙界各处妖族袭人事件便暴增了几倍,」风临深蹙着眉头,「现在各宗门已然加大了派遣弟子除妖的力度,事情再这样拖下去,纵是修士,怕是也压不住妖族反动的气焰了。」
「先拖,能拖半个月是半个月。」
「等过段时间情况稳定下来,我会儘快带人前赴蛊城荒原,把穷奇打下来,」芈渡声音很轻巧,就好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封印也好,杀死也罢,绝不能让它从我手里跑出去。」
镇魔尊者的嗓音虽然不大,落到室内却仿佛迭加了数千道回声,震得人心臟都在颤抖。
三人闻言齐刷刷回头看着她。
玄蝎抱着胳膊,直接就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也要继承你师尊的衣钵了?」
与玄蝎的声音一併响起的,是风临深毫不犹豫的表态:「我跟你一起去。」
「妖王破封的时间越长,妖族就越是不安分,」芈渡回绝了他,「你得留在正道这边,准备处理妖族即将来临的□□。光靠那些草包长老和晚辈们肯定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自己去送死?」
楚悽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眼里近乎是嘲讽的怒意:「单枪匹马去找穷奇,你以为自己真是救世主吗?看看你现在的旧伤,多等一段时间会死吗你?」
面对楚悽然的质疑,芈渡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神似悲戚又似复杂。
半晌,她淡淡地说:「我是能等......可他等不了了。」
楚悽然剩下的半截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嘴唇动了动,看芈渡的眼神也变了。
后者显然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只是轻轻嗤了一声,转身推开了此间卧室的窗户。
窗外是浮动的蓝天白云与劲风,飞辇平稳运行在山峰森林之上,往下看是近乎令人眼晕的大片绿色,空中时不时有飞鸟鸣叫着倏忽间掠过飞辇栏杆。
最远处天际线明亮,光芒下修仙界延绵不绝。
这是与芈渡的故乡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我师尊做得,我就做不得?」
芈渡逆着光站在窗口,语气很轻佻,轻佻到好像丝毫没把穷奇当回事,可眼里却儘是暗沉:「妖王必须死在我手中。」
风临深端坐在光找不到的地方,静静地凝望着芈渡的身影。
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懂了芈渡眼中的偏执。
镇魔尊者是很豁达的人,绝不会因为自己未达成的愿望而偏执成这样。
能让她连身家性命都不顾,如此执意要完成一个愿望的人,到底是谁呢?是谁值得她用修仙界镇魔尊者之名死死保护着呢?
剑尊喝了口茶,垂下眼帘。
人啊,是一种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
就好像他明明在心中早已知道了答案,却非要骗自己不知道。
「你听说了吗?尊者在长明城内把妖王击退了——!」
「听说了听说了,上次天动异象好像就是因为尊者在出招!」
「真是太帅了,镇魔尊者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传奇!」
「是啊,简直是当代修仙界第一人!」
「我看啊,镇魔尊者都能比过惜伤君阁下的荣光了!」
「是接过衣钵才对!镇魔尊者还年轻呢,说不定以后能比惜伤君阁下强大!」
「......」
蓬莱宗,宗主殿正殿内。
苏沉烟批文件正批得头晕眼花,魔修敏锐的五感又让他把窗外那些弟子叽叽喳喳的八卦声尽数听取。
长明城一战后修仙界彻底炸开了锅,各处妖族叛乱修士质疑,百年貌似和平的局面终于被打破,就好像一座根基本就不平的高楼经历了颱风的摧残,终于在众人发力下轰然坍塌。
蓬莱宗作为镇魔尊者的宗门,也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自然是风波的最中心。
来自修仙界各地的文件潮水般涌来,求助的有之拉拢的有之谴责的有之,每天都摞得小山一边高。叶醇仅凭自己势必是浏览不完,干脆又把自己的师弟拉过来一起办公,美其名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心中烦躁起来,顺手把文件卷吧卷吧一丢,看向身旁的叶醇:「二师兄,你还批得下去?」
叶醇就坐在他旁边,黑白长发垂下来,遮住他半边脸的神情。
可即便是如此,苏沉烟也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神态绝非自豪或是快乐。
叶醇眼里是忧虑。
深深的、浓重的、忧虑。
「师姐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了,」他撂下笔,声音很轻,「这样不是好事。」
「当年,咱们师尊也被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说是修仙界最辉煌的大能。」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被众人推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就要在灾祸降临之时第一个迎接命运的危难,就要做好被高悬剑刃刺穿的准备。」
「师姐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她是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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