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芈渡这副样子,楚悽然反而笑了起来。
她身子往后一仰,刚开始还是憋不住似的轻笑,直到后来越笑越大声。
这是她这一阵子以来,第一次因为纯粹的好笑,而笑出声来。
这一刻,药圣才不像是身上压着沉甸甸担子的年轻宗主,才不像是背负着过往血海深仇的无名无姓之人。这时候,她才像个活生生的、能与朋友无所顾忌大声说笑的人。
可笑着笑着,楚悽然的眼圈又红了。
「呆子,都是一群呆子,」她嗤笑着抬头看天花板,也不知道嘲讽别人,还是在嘲讽自己:「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群......这么一群呆子。」
第64章 救世主
很可惜, 关于谢授衣心悦之人的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还没等芈渡发疯发癫硬从楚悽然口中撬出真话,玄蝎和风临深就一前一后进了屋。
一进屋,两人就看见芈渡半边身子都压在茶桌上, 呲牙咧嘴故作凶狠地要去掐楚悽然脖子。
相比芈渡, 楚悽然一个病人都显得不那么像病人了, 像照看病人的心理医生。
眼神中还隐隐带着关爱傻子的怜悯之情,倒是不復之前的木然执着了。
风临深性情内敛尚且未作什么反应,玄蝎则不然。老乐子人魔修一个箭步窜上去, 在楚悽然与芈渡尚且纠缠不休之时, 连盘带茶水全给端走了。
芈渡:「......?」
楚悽然:「......」
眼见着还没吃完的甜点心飞走,芈渡当即就放弃了折磨楚悽然, 转而把矛头指向了魔尊:「你干什么,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我抢吃的?」
玄蝎端着盘子嗤笑一声:「你多大人了, 还拿探望病人当藉口迟到早退从会议离场?我本来就烦你们这些正道, 那闷葫芦半天又不出一声,你走了之后场面有多尴尬知道吗?」
楚悽然沉默片刻, 缓缓转头看向了芈渡:「所以你是翘了会议跑出来的。」
芈渡:「......」
芈渡:「......决一死战吧魔尊, 我今天就要替正道夺回往日荣光。」
两人眼看着就要在飞辇里打成一团,风临深这才蹙着眉, 惜字如金地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吵。」
从长明城回来后,风临深似乎比以往更阴冷几分, 就好像有什么目的没达成似的。
芈渡和玄蝎双双住了手。
前者见他开口, 抱着膀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 终于问出了昨天就该问的问题:「我打穷奇的时候, 你是不是一直跟柳成霜在一起?」
「最近两天我看柳成霜情绪似乎也不是很高涨,还天天躲着你走, 你们那天是发生了什么吗?」
风临深闻言冷冷嗤笑一声,垂下眼帘,语气似有嘲讽:「我能对她做什么?嗯?」
「我能对一个被你看得死紧的蓬莱宗弟子,做什么?」
芈渡听出风临深语气里半点旖旎色彩都不带,反而沾染了欲杀不得的阴郁,也蹙了蹙眉。
长期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告诉她,风临深多半也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他自己的角色。
又比如,原着剧情线内未来的发展。
她心里清楚得很,风临深不是那种会任凭剧情与命运摆布的人。
身份互换一下,若是芈渡知道自己只是被命运操纵的木偶,那她便是舍下一身性命,屠杀千万大魔,也得让所谓「命运」狠狠在她身上吃一次瘪。
说过很多次了,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登上权势顶峰的疯子,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居室内復归沉默片刻,玄蝎站在桌子南侧,抱着手臂轻啧一声:「真不打算说点正事?」
楚悽然本还心安理得地坐在座位上,闻言环顾面前站着的三位大能,讽刺地弯了弯嘴角:「我道你们都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呢,原来是生怕我落下政务,到这儿来给我组团开小会是吧?」
「既然这么关心我,倒不如帮我个忙,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捞回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芈渡嘆了口气,半开玩笑道:「既然这么关心那孩子,怎么每天都对人家凶巴巴的。」
楚悽然头也不回,反唇相讥:「那你这么多年未收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镇魔尊者耸耸肩,难得没出声。
——既然身缠着厄运,那便少纠葛些因果,少结识些亲朋。
失去的太多了,实在承受不起身边人再一次的惨烈离去。
他们都知道的。
「你昏了一天一夜,穷奇破封的消息已然传出,这几天四方宗门都忙得不可开交,此界修士彻底炸开了锅,」风临深冲楚悽然点了点头,声音很冷静,「你们宗的人已经在着手重建长明城了,以药宗的财力,半个月内药宗重復荣光不成问题。」
「不出意外,接下来几天咱们会连着开几场会,以平定人心。」
「长明城之战,倒是让这傢伙的名声水涨船高,」玄蝎顺口接过话头,嗤笑着用下巴指了指芈渡,「现在正道都嚷嚷着让你直接打去蛊城,一副把你当作救世主的样子......」
楚悽然眉眼一动:「打去蛊城?」
「蛊城被重启了啊,那个缠满绷带的巫蛊族——被称之为南宫梼的傢伙——带着你徒弟和穷奇回到了蛊城,我已经派人去查实过了,」玄蝎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这一战双方都损耗不少,短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