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辞别,继续去往养心殿。
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回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清瘦的小男孩立于几步之远处,黑如曜石般的眸子注视着她,闻言一怔,道:
「我叫鹿枕閒。」
停顿片刻,他又道:
「枕卧江山的枕,閒坐庙堂的閒。」
鹿白去养心殿晃了一圈,旁敲侧击地跟昭和帝暗示了下御花园的事情。
他果不其然大怒一场,彻查明才人,结果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
原来,七皇子这些年来过得极惨——
明才人把不受宠的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吃喝少穿,动辄打骂,多来,小七落得一身伤。
这种母亲,还不如没有。
御医给他检查过后都直摇头,说孩子这些年过得委屈,得好好补补。
鹿白跟过去看了看,只见七皇子安静地站在角落,看到昭和帝来眼泪就开始打转,强撑着行礼,单薄而弱小。
他低下头,愧疚地说:「这里荒僻,没有好东西能招待父皇……」
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
昭和帝虽然不太宠爱这个孩子,但到底是亲生的皇子,当场大发雷霆,把明才人狠狠罚了一顿,直接剥夺了她的皇子抚养权,亲自派人教导小七。
任由明才人怎么哭闹,昭和帝都铁青着脸。
不仅如此,他从鹿白口中得知了七皇子没有入国子监的事,立马安排他在三伏假日后入学。
七皇子的事情流传出去,没人敢再轻视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虽然仍然觉得他不会有大出息,但至少做到了周全、恭敬。
鹿枕閒特意过来感谢她,说对现在的生活非常喜欢。
唯一不足的是,明才人似乎大受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她整日念叨着要出宫找人为自己报仇,逢人就说「我还没爬上妃位,我是不会甘心的!」
鹿白又特意禀报了父皇,让他多派几人来看管明才人。
几天之后,鹿白正在发愁百花宴上要带的花株,就听琼枝来报,京郊别院的花魁有了新的动静。
姜尺素和容燕以采购物品的名义,偷偷拜访了一家宅院。
经琼枝打探,那是小魔头元嘉的落脚处。
鹿白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她想巴结上那个小魔头,让西戎的郡主来找我的麻烦?」
说完她感觉非常不可思议,问琼枝:「那个元嘉就这么蠢?」
琼枝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忍笑的表情:「她想不到这么高明的法子。婢子偷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她立马给鹿白描述了一番。姜尺素先是自信地去拜访了元嘉,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元嘉住在此处。
随后,姜尺素放低姿态,说自己在京城公子哥之间的影响力是如何如何的高,就连景九爷都宠她至极,那小魔头看她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都没忍心拆穿。
最后,她请求元嘉把带过来的灵香草分给自己一株,助她在宴会上拔得头筹,给她出气。作为回报,她愿意在坐稳楚宁王府的后宅之后,利用楚宁王府的势力给元嘉行方便,做元嘉最好的朋友。
结果,元嘉听完之后,很是不耐烦也很疑惑:「我没懂,你说你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墨竹爆笑出声。
鹿白一脸惊奇:「她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吗?」
琼枝一脸费解:「元嘉又不蠢,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的花魁去大费周章。而且郡主,姜尺素一直觉得你只是乡野丫头,也把你描述成小丫头,元嘉更是不屑于去找一个乡野丫头的事。更何况,景殃虽然风流成性,却没有把任何女人往家里带过,姜尺素能不能进得了楚宁王府还难说。」
「姜尺素想让我毁容?残疾?还是直接消失?」
鹿白啧了一声,不适地蹙眉:「一开始真没看出来她如此恶毒。」
琼枝忍着笑:「这还没完,姜尺素被元嘉拒绝后面子上挂不住,拿出了百花宴邀请贴,说要跟她做交易。结果那小魔头不按套路来,直接把人轰走了。」
「元嘉好像说……」琼枝回忆了一下,道,「她说,她是缺请帖,但一点都不想要傻子的东西,嫌晦气。」
「这个西戎的小魔头嘴好损啊。」鹿白笑出了声,莫名生出一股微妙的好感来,「姜尺素是不是气坏了?」
琼枝道:「她回去之后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命令容燕明天再去一趟,一定要让元嘉鬆口,不然就别来见自己。」
「她想要西戎的灵香草来夺魁……」鹿白气定神閒地喝了口茶,「那我自然要把东西搞到手,等到百花宴拿着灵香草,以郡主的身份出现,气死她喽。」
次日清晨,鹿白带着琼枝,蹲守在元嘉落脚的宅院附近。
容燕带着忐忑、不安、以及对姜尺素的怨恨,出现在宅园门口。
她刚要敲门,后颈一痛,被从天而降的麻袋套住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收拾一下,男主很快登场!
第20章
栖云宫,一间黑黢黢的屋子里,容燕浑身被绑了绳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以为的乡野丫头笑盈盈地俯视自己,身边跟了一个一看就武艺高强的婢女。怕她受到的恐吓不够,小姑娘缓缓拿出一枚令牌,上面明晃晃地刻着「宁蕖郡主」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