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她携带的金疮药是御医专门给皇家人配置的,是皇室御用伤药。别说整整两瓶了,就算是两滴,都千金难求,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
所以她一人给了一瓶,也算是划算的交易买卖。
鹿白走上楼梯,一口气爬到四楼。
上次出来阻拦她的守卫男人,这次居然没有出现。
鹿白心里奇怪,寻思不应该这么顺利,但面上不显,颇为镇定地走到景殃的房间门外。
整条走廊都空荡荡的,寂寥安静。
鹿白停下脚步,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
果然,天花板上方,房梁的隐秘处,一个黑衣模样的带剑侍卫,闪身一跃,拦在鹿白面前。
身手矫健,落地无声。
是个暗卫。
鹿白第一反应是,敌不动,我不动。
于是她睁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盯着对方。
与此同时,她心里闪过千百种念头。
暗卫一般都是极其显赫、卓越、庞大的名门望族才有能力培养的。
景殃虽然为人玩世不恭,但毕竟是楚宁王府出身,不可能会缺护卫。
不过,这种暗卫都是生活在暗处保护主子的。就算知道她是谁,除非他主子命令,他就不能主动对外界透露信息。
所以,不管自己说了什么,都暂时不会被外人知道。
鹿白转瞬便打定了主意,往前走了一步。
男子拔剑出鞘,毫不犹豫地横在鹿白脖子前。
他模样虽不算过于出众,但胜在俊秀,颇有些剑眉星目的味道。
此刻,暗卫正一脸冷漠地盯着鹿白,仿佛在说你再走一步就死定了。
鹿白反而笑了起来。
她在冷麵暗卫狐疑的眼神中,极为坦荡地掏出随身携带的令牌,递给对方看:「你们景九爷说了,上次衝撞了我,这次要拿宴会请帖给本郡主赔罪。」
暗卫一怔,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牌子正面用特质笔迹刻写着「宁蕖郡主」,背面是皇帝的印章。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绝不是赝品。
他将令牌还给鹿白,单下跪下:「见过宁蕖郡主。」
他恭恭敬敬地行完一礼,震惊的情绪下去之后,诸多疑虑便涌上来。
暗卫看着她,直言道:「风月楼宴会鱼龙混杂,乃公子哥的聚会,而郡主却金尊玉贵,不知主子为什么要用这种请帖给您赔罪呢?」
他态度非常谦恭,但鹿白却无端听出他语气中「这简直荒了个大谬」的意味。
鹿白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质疑的是景殃给自己赔罪的东西,没有质疑「赔罪」本身。
这说明暗卫知道、甚至景殃也知道,上次自己走时心情确实不太妙。
啧,本来她这次还有点心虚,现在倒觉得景殃被坑活该。
鹿白平静地说:「此次宴会声势浩大,父皇希望本郡主来开阔眼界,见识一下世间的穷奢极欲,以此来保持内心清明,浊世独立。」
她话锋一转,道:「但最后一张多余的邀请贴被老鸨妈妈送给景公子了,所以景公子便让本郡主下次拿陛下手谕过来,他再把请帖送给本郡主赔罪。」
反正他见不到父皇,也辨别不出她睁眼说瞎话。
没等对方起疑心,她就把印了昭和帝私印的宣纸拿出来,展示给他看。
暗卫狐疑地打量起来。
私印图案不似作伪,这话也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管鹿白信没信,反正暗卫经过缜密的思索后是信了。他说了句「请郡主稍等」,转身进了屋子。
片刻后,他拿着一封印有云纹花样图案的邀请贴,恭敬奉上。
鹿白接过请帖,仔细确认后,终于放下心来,把东西收进怀里。
第一阶段的小目标圆满完成。
有暗卫在,她根本进不去屋子,想趁机搜罗的计划也只能暂且放弃。
下面她只要等待着宴会开始,到时候再溜进来就好了。
至于景殃?反正她请帖已经到手,他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
暗卫纵身一跃,消失在房樑上。
「后会有期呦,冷麵暗卫哥哥。」鹿白冲天花板招招手,蹦跶着下楼出门。
经过守门护卫时,她笑眯眯打了个招呼:「谢谢两位大哥,我兄长他不在这里,我要去别处找他啦。」
两人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全好了,他们非常惊奇这种神药药效,高兴地道:「小姑娘你的药真好用,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其实这东西他们花多少钱都买不到,但鹿白怕两人失望,笑道:「两位大哥若是需要,我下次再给你们带来。」
两人都很依依不舍,跟这位楚楚可爱的小姑娘说再见。
鹿白回到栖云宫,按耐不住心头的雀跃,跟墨竹炫耀战利品:「你看,这是什么?」
墨竹看到「邀请贴」三个字的时候都惊呆了:「郡主,他们都说这都已经没有了,您怎么拿到的?」
鹿白无辜地眨眨眼,看起来乖极了:「像我这样可爱的小机灵鬼,想要区区一个请帖,怎么会没有主意呢?」
墨竹很清楚自家郡主的德行,知道肯定又是个馊主意。
但看到鹿白拿出来的陛下私印印图时,她还是没控制住表情,扭曲地道:「您偷偷去印了陛下私人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