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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肖想你。」李昀浅笑,「故而,我会乱,会慌,会生气,会逃避。」

「这心思,就算是洪水猛兽,就算为世间所不容,可此乃我心向处,匪石不可转。」

「就算此生终是南山有木,君心非我心,可我亦不会退缩。」

「忘归。」李昀低声温言,心中如平湖和缓,「我能与自己和解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人昏睡的眉目,眸光一缓,伸出手,将五指缓缓插入那人的指缝中,慢慢合掌,彼此掌心再无一丝缝隙。

「心之所向,便是我脚下之路。纵使万般行路难,此生亦不改我心。」

第29章 阵法

玄初从医馆低调出来,将断了左臂的扶宽藏进了陈琛在外城的落脚处,那个破仓库的里。

刚藏好,便看见陈琛脸色发青地推门而入,手里抱了两大坛酒,还有一块木头和刻刀。

「你不是...殿下的人吗?」陈琛已经没有力气震惊了,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殿下呢?」

玄初没说话。

陈琛拿着手里的刻刀,一笔一划地往那方形木头上刻着字。

「灵位?」

陈琛低低应了一声:「是啊。我供起来,别让他走得太孤单。」

「还真是多谢了。」

陈琛无奈道:「不客气...」

他手里的刻刀一顿,木头和刻刀啷当落地。

他转头,看见角落里扶宽靠着茅草,朝他臭不要脸地笑。

「他娘的。」陈琛红了眼圈,「你怎么还活着?」

「我真是长见识了。」扶宽想挪一下身子,却疼得龇牙咧嘴的,「牛犊子居然会为了我掉眼泪。」

「不对啊。」陈琛抹了一把眼角,踹开那根碍眼的木头,怒道,「殿下从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死?」

「估计是吧。」扶宽笑眯眯道。

「那老子到底是为什么难受了这么多天啊!!」陈琛气得疯狂挠头,不能对着殿下的人发火,也不能对那个半死不活的独臂狗崽子发火,只能挠头,继续挠到秃瓢。

玄初冷淡地看着扶宽。

「你不能留在望台。」

扶宽点点头:「我懂,会给殿下添麻烦,我会走。」

陈琛怒道:「你左臂都没了,你还能去哪?」

「我右手握刀,左手没就没了呗。」扶宽难得好脾气,没跟他呛声。

玄初不想插入两人之间的谈话,转身就走。

「唉,等一下。」陈琛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玄初的手里,「我想了几个阵法,想请殿下看看,适不适合对付水匪。」

「知道了。」玄初塞进怀里,没什么多余的话,略一点头,便消失在门口。

天色渐晚,暗巷狭窄的甬道早就黑暗一片。

初秋微寒顺着李昀的背钻进骨头缝里,又酸又疼。

长岭两年风雪,终究是留下了病根,丝毫受不得寒。

李昀攥着裴醉的手,试图从那人的手中获得一丝暖意。

「忘归。」李昀自言自语道,「若有一日,山河安定,我们找个南方温暖的小村庄,归隐田园如何?」

「...好。」

裴醉略哑的嗓音淡淡响起。

「你醒了?!」

「你手怎么这么凉?」裴醉反握着李昀的手,微微转头,看着李昀的双眼,轻声道,「冷?」

「嗯,冷。」李昀吸了吸鼻子。

裴醉双手撑起身体,缓了一口气,然后抬手,将李昀揽进了怀里。

「委屈你了。」裴醉拉着披风,将两人都裹了进去,在李昀的耳边轻声道,「在这么脏的地方,一坐就是一下午。」

「是啊。」李昀攥着裴醉的前襟,听见他的心跳,心中不由得觉得安定和妥帖。

「为兄以后补偿你。」

「好。」李昀浅笑着答应了。

裴醉看见李昀白皙的手在自己胸口挠痒痒似的揉,喉结滑了滑,眸光微沉:「李元晦,你在干什么?」

「替你治伤。」李昀从他怀里抬眼,义正言辞道,「杏林医病,书生医心。兄长心上的满目疮痍,总要有人一点点去治。」

裴醉捉住李昀的手,大拇指悄然摩挲着李昀白皙削瘦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那我又该如何治你心上的伤呢?」

「你好好活着,便是世间良药。」李昀笑道。

裴醉抬手轻轻拍着李昀的头,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道:「若是我...」

李昀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只听到了穿巷风声,和那人沉静的呼吸声。

「忘归?」

「我在想,要选什么地方,陪着梁王殿下归隐田园。」裴醉轻声笑道。

李昀哑然失笑:「还早着呢。山河未定,家国动盪,你我怎么可能閒云野鹤?」

「好,不急。」裴醉从地上站起,伸出一隻手,语气里是难得的温柔,「还有时间。」

两人从巷中出来,远远地看见四处低调寻人的玄初。

「主子。」玄初疾走两步,硬声问道,「怎么会毒发?莫非,是反噬?」

裴醉微微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都处理好了?」

玄初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裴醉的手里,再不提半字别的话,转身便要走。

「玄初,我还是那句话。」裴醉垂眼翻着手中的册子,淡然出声,「若你想走,我绝不会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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