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淡淡地反问。
谢九玄:「所以你是否有一些喜欢我?」
「没有。」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阮宁便斩钉截铁地开口。说完她自己心里颤了颤,有些不好的预感。
答得太快,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果然,谢九玄盯着她的眼睛,神色令人不安。
就在阮宁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很难招架的话来,她心底瞬间准备了好几条退路反驳的时候,谢九玄却退后一步,有些失望似的:「我知道了。」
阮宁鬆了口气,心底却有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好比她全副武装,结果对方举手投降,这让她蹙了蹙眉。
梁茹儿锲而不舍,终于找人将门打开,她衝进来,看见这两人离了两步远,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气喘吁吁僵住了。
「宁宁?」
阮宁第一次产生了类似心虚的情绪。
她方才依稀记得要跟梁茹儿说句什么,结果跟谢九玄交锋太费心神,不知怎么将她抛到了脑后。
「你怎么不回我一声啊,我以为这个坏蛋——」
谢九玄看过来的眼神成功阻止了梁茹儿的脏话。
她喘着气,觉得奇怪极了,眼睛在阮宁和宁景身上扫来扫去。
阮宁牵着她,将人带了出来,关上门。
「没事,你只记着他打不过我就行。我不会有事。」
梁茹儿:「我这不是怕么。」她挠了挠头。
「说真的,宁宁,你跟他——」她如今有心上人,想起来就开心,几日不见就会想念,若是有女子跟心上人说话,她心里就生气。
宁景今日行为,处处透着对秦明月的排斥杀意,他盯着秦明月腰间看的那个目光,她瞧得明明白白。
这傢伙铁定是觊觎宁宁美色了。
「不要瞎想。」阮宁皱了皱眉。
「你要提防着点。」梁茹儿提醒,「那傢伙阴险得很。」竟然连她这个姑娘都不让接近阮宁,想着法儿赶她,这是多么可怕的占有欲!
她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人,气死她了!
谢九玄抱臂斜倚在门里面,梁茹儿嘀嘀咕咕自以为隐秘的话,一字不漏传进他耳朵。
他垂着眼睑,整个人笼在阴影之中。
苍白的脸上带着漠视苍穹的平静。
船到了临安,梁大人早早收到消息,安排人在码头接他们。
梁茹儿一眼瞧见她哥,挥手大喊:「哥!」
行人被她喊声吸引,回头一看,见是两位美貌女子,不由惊嘆,停住脚不肯走了。
梁司南摇了摇头,走上前,向阮宁打招呼:「阮姑娘。」
视线转到宁景身上时却顿住了。
谢九玄淡淡地看着他。
阮宁挡在谢九玄前面,以防他出手。
梁司南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将脸上情绪掩饰过去:「走吧,我爹安排了接风宴,都是江南这边特色。」
梁茹儿两眼冒光,攀着梁司南叽叽喳喳一路问东问西。
阮宁从他们谈话中了解到,梁司南是随着梁大人离京的,说起来上次见他,还是在小皇帝寝殿。他那副慌慌张张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像是替皇帝担心。
察觉梁司南视线若有似无总是向谢九玄扫来,阮宁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将他的视线挡住。
谢九玄如今情绪不稳得很,说疯就疯,万一梁司南惹恼了他,她接下来便有得忙。
幸好谢九玄似乎对此人不怎么感兴趣,情绪很平稳,一直到梁府宴请结束,都没有闹出任何意外。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月上中天,阮宁盯着谢九玄躺下,自己在另一头打坐。
倏地,她睁开眼睛,看着坐起身的人。
谢九玄声音幽幽的,在安静的夜里有几分阴森。
「一刻钟。」他道,脸色在月光下莹白如玉。
阮宁重新闭上了眼睛。
谢九玄身影消失在房中,阮宁静静数着时间,同时听着外面动静。
谢九玄闪身来到院中竹林。
一个人背身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月亮。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谢九玄双手环胸,目光无波无澜。
梁司南目光复杂:「宁国公。」
谢九玄不置可否:「你只有不到一刻钟时间,说清楚。」他皱着眉,很有些不耐烦。
他比较惦记计算着时间的阮宁,他很清楚,一旦他超时,阮宁肯定觉得他出去闯祸了。
光是想想,他就烦躁。
「好。」梁司南脸色很白,「我没有做过坏事。」
说完,他苦笑:「他们做的事,没有让我知道。可能因为我自小性格软弱,他们怕我捅出篓子。」
谢九玄不语。
「至于梁司南这个身份,」他嘆了口气,「我是无意中遇见他。他被贼人所伤,我路过救下,如此而已。」
「当时他离家出走,伤得很重,时日无多,觉得对不起家中父母;而我一心报仇,得知了他的身份,知道这是绝无仅有的接近你的机会,便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他答应了。」梁司南道,「他愿意将身份给我,只要我替他侍奉高堂。」
「哥,」他脸色越发白了,声音有些颤抖,「我错了。」
谢九玄张了张口:「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