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倒在芦苇丛中的谢九玄,手指有些哆嗦:「谢九玄,你疯了。」她喃喃了两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疯子。」
谢九玄轻笑出声,愉悦至极,眉眼绽放,犹如最灿烂的花开。
他咳嗽不止,嘴角血渍渗出,胸膛因笑声而震颤。
「我知道了。」他薄唇勾起,瞳孔漆黑,晶莹剔透,脸色红润起来,夕阳给他脸上洒了一层金光。
「我知道了。」他低喃着。
阮宁走近,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心中好似岩浆流动,能将人烧成灰烬。
谢九玄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阮宁,静静看着。
阮宁面无表情又给了他一掌,随即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谢九玄晃晃悠悠起身,跟在她身后回去。
他眼睛里浮动着细碎波光,眼底情绪浓得化不开,一隻晚归的鸟雀扑闪着翅膀改变轨迹,绕开了谢九玄。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黑暗气息令人不安。
阮宁浑身笼罩着寒意,她脚步停下,「你走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坐标西安,最高温度37,后悔出门orz
第81章 081
081
阮宁心里一团乱麻。她浑身僵硬, 木偶一般走着。
嘴唇仿佛被热水烫了,滚烫髮麻的感觉挥之不去,她麻木地转移视线, 方才那一幕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应该将谢九玄狠狠打一顿,她想着,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心跳如擂鼓, 令她少见地心烦。
「阮宁,」谢九玄突然回头, 狭长的眸子盛满愉悦,「你在原地踏步么?」
阮宁深吸口气, 眉头拧了起来:「谢九玄,你该庆幸自己病了。今日之事,若是换个正常人, 我定让他在河里泡上三天三夜。」她说得咬牙切齿。
谢九玄眼睛眯了起来, 身上气息发冷, 幽幽道:「那未免太轻了些, 我会将他的皮扒了,将肉一寸寸剁碎了, 扔河里餵鱼。」
太阳落山, 一阵凉风吹来,没来由地发冷。
阮宁皱眉:「这次我就当你疯得不轻,没有下一次。」
码头已经到了,梁茹儿在船上向他们招手。
「等你病好了我就离开。」她乱糟糟扔下这句话, 堵住了谢九玄未出口的话语。
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掌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守初心,切断心里不切实际的东西,免得重蹈覆辙。
谢九玄立在岸边,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浮光跃金,眼底却不满起来,仿佛孩童想要一样东西,要不到便不肯走。
他低声笑了笑。
阮宁浑身气息发冷。但是好歹,刚才这番打岔,那股不知所措的慌乱消失无踪,她找回了理智,重新镇定下来。
谢九玄眸子里情绪莫名,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梁茹儿扑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她靠近阮宁:「宁宁,秦公子——」
谢九玄阴森森看了她一眼,梁茹儿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阮宁拍拍她的肩膀:「启程吧。他事情办完,离开了。」
梁茹儿紧张地点了点头:「哦。」
她以为阮宁会像之前一样跟宁景进屋,结果阮宁让宁景进去,自己将房门一关,守在门口。
宁景阴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是何意?」
阮宁面无表情:「我在外面守着,你老实待着,晚膳自会叫你。」
她此时不想跟谢九玄待在一起。
里面没有声音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老实下来,还是另有所图。
阮宁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当真是「守着」。
「宁宁。」梁茹儿凑到她耳边悄悄说话,「这个宁景,他是不是偷偷仰慕你啊?」
「哐当——」阮宁没控制好,一把掰断了座椅,椅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晃晃悠悠摇着。
梁茹儿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眼睛却闪出光芒:「宁宁!」
她刚要说什么,房门被一道煞气掀开,宁景那傢伙负手立在门边,狭长的眸子情绪莫名,看着她们两个:「这种事情,也值得偷偷说。」
他的目光只在梁茹儿身上扫过,随即便停在阮宁脸上不动了。
一副阴郁的样子,衬着苍白的脸色,怪吓人。
梁茹儿傻眼了。
一天连续出这么多状况,阮宁已经麻木,她相当冷静:直接动手准备关门。
谢九玄伸手挡住,戏谑:「这蠢丫头难得聪明一回。」
说完,他趁阮宁不备将人拉了进去。
「砰——」
门阖上了,梁茹儿反应过来,使劲拍门:「宁宁!宁景!你想做什么!」
阮宁额头青筋直跳,全部注意力放在谢九玄的眼睛上,手掌刚一翻,就被谢九玄握住。她脸色冷下来。
「只是想起有件事忘了说。」谢九玄将她手腕捉住,「说完就放开。」
阮宁倒也不怕他,若是打起来,谢九玄打不过她。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控制,闻言,道:「好,手鬆开,好好说话。」
谢九玄看见她眼睛里的排斥,鬆开了手。
阮宁说话算话,站着没动。
谢九玄嘆了口气:「外面那个蠢货说的是真的。」
阮宁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不知是今日受刺激太多还是怎么,她脸上一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