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虽然我不知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此事绝无可能。」
梁司南摇了摇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再好好想想,我会一直等的。」
马车停在护国寺山下,梁茹儿远远看见,向她招手:「宁宁!」
阮宁淡淡道:「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她向梁茹儿走去。
既然到了,给阿娘带份素斋。
梁茹儿叽叽喳喳抱怨:「我本来要去将军府接你,我哥非嫌我麻烦,将我打发了,气死我了!」
阮宁一阶一阶踏上去,不声不语。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梁茹儿擦了把汗,羡慕地看着阮宁干净白皙的脸,「你怎么不流汗呀!」
阮宁:「我是武者。」
梁茹儿捂住嘴:「啊我差点忘了。」
看来护国寺很热闹。
山阶上三三两两的人。
梁司南走在二人身后,阮宁的话并没有让他打消念头。
他仍然是一身温和,偶尔插一句进来,逗得梁茹儿或惊或笑。
突然,前方一阵骚乱,人群慌张起来,阮宁抬眸,眼睛骤然睁大。
她立即飞身而上,接住摔下来的小孩。
孩子的父母差点当场晕过去,看见阮宁将人接住,大大鬆了口气。
阮宁将孩子递给他们。
小孩这时候才发觉害怕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经历了方才那番惊险,众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孩子母亲抱着孩子轻哄着,一边对着阮宁连连鞠躬,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这是我的命根子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呜呜呜。」
小孩父亲也连连弓腰。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她用上了轻功,很快消失在山阶上。
梁茹儿刚还高兴呢,眼见人没了,赶紧让梁司南拉她上去:「快,宁宁怎么丢下我自己上去了,哥,我走不动了,你快带我上去!」
梁司南望着阮宁消失的方向,没说话,一眨眼也消失了。
梁茹儿跳脚:「哥!你怎么也不等我!」
护国寺立寺数百年,香火旺盛,大雄宝殿供着镀金佛像,阮宁抬头望了一眼,没有进去。
她径直去了膳房,替阿娘买了素斋。
护国寺厨房做的素斋很有名,逢年过节,他们会做一些素点心送到各府,表示一点心意。
梁司南半路被一道人影拦住。
「梁公子。」九幽道,「我家主子有请。」
梁司南笑了。
他没有说话,跟上九幽的步伐。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座禅房,曲径通幽,竹林环绕。
九幽推开门,坐在桌前的人影抬头看过来。
梁司南眼睛里笑意褪去。
谢九玄淡淡道:「坐。」
九幽抱剑立于谢九玄身侧。
梁司南:「见过宁国公。」
「不必多礼。」
「宁国公召见所为何事?若是柏罗根,画我已交给阮姑娘,凭宁国公府实力,相信很快便能找到。」
谢九玄一瞬不瞬盯着他,漆黑的眸子犹如一口古井,深处的旋涡能将人吸进去。
梁司南掀起眼睑,眸中含笑,跟他对视,丝毫不惧。
「谢宁思。」谢九玄嗓音低沉。
梁司南:「宁国公糊涂了?」
谢九玄敲了敲桌子:「你想做什么?」
他身上气息骤冷,犹如暴雪席捲荒原,禅房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梁司南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他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笑道:「宁国公。」
谢九玄看着他。
「阿姐是不是你杀的?」梁司南脸上笑容消失。
「不是。」谢九玄脸色平静。
梁司南笑了一声:「你虽没有动手,她却是因你而死的。」
他死死盯着谢九玄:「还有阿爹阿娘,你害我至亲,宁国公的位子坐得可安稳?」
九幽面色一沉,上前一步。
谢九玄伸手,九幽冷冷地看了眼梁司南。
「这是你与我之间恩怨,不要将无干之人牵扯进来。」
梁司南:「你指谁?」
谢九玄垂眸,视线盯着茶盏中载浮载沉的茶叶,语气清冽,「任何人。你说幼童之事你不知,我且信你;你既惦记着皇帝的药,何不去见他一面。」
顿了一下,他接着道:「他长得很像阿姐。也很像你。」
梁司南眸子冷了下去:「不要跟我提阿姐!」
谢九玄:「以你之资质,修练一辈子也不可能超越九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权势胜我,我任你宰割如何?」
梁司南拳头握紧,狠狠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他冷嗤:「小时候,你用一副温和的皮囊骗过所有人,在背后捅了阿爹一刀;如今,你用这副虚伪的样子骗得所有人相信你是圣人,只有我知道,你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你弒父弒母,害死嫡姐,谋夺宁国公之位,你算哪门子的圣人!」
谢九玄静静看着他,眸子一动不动:「是,你所说皆是事实,那又如何?」
他淡笑一声,对按捺不住的九幽摆了摆手,眼睛里含了笑容,跟十六岁的谢九玄如出一辙,让人难辨真假。
「如今活着的,是我。」他看着梁司南那肖似谢夫人的一双眼睛,「活下来的,才有资格书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