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后方一阵破风声逼来!
他条件反射霍然扭头,反应之快一掌就要击出!却又在看清了袭来的东西一刻,生生顿住在半空。乔青懒洋洋地递给他一迭银票,千两大额,素白的手穿过他顿在半空的手掌,停在了他的眼前:「别紧张。」
他笑的难看:「客官真会开玩笑,这么大数量的银子,包下这一整间馆子都够了。」
「爷从不开玩笑,今儿这场子就是要包下了,不相干人等都退了吧……」
「客官,这可不太好……」他环视楼梯下的一众人,讪笑道。
「这样可好?」乔青又掏出了一迭银票,哗啦啦在手里摇动着。
每一张都是千两,这一厚摞足足有几万两之多。后面无紫非杏看的直肉疼,心中大呼「败家子儿」,某人财大气粗一掷千金,天知道她也肉疼的可以。摇晃着银票朝凤无绝眨眼——大爷,求包养,会暖床。
太子爷虎躯一震。
望着对面的乔青,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大白满地打滚儿的模样……
那中年却是沉浸在这银票中脸色难看,若是这个时候,他还看不出这些人有其他目的的话,也就白混了这么多年了。一旦这些客人都走了,只剩下了男香楼里的人,到时候这群人想干什么,还有谁能阻止?他定定望着银票,余光偷偷朝着上方三层飘。
这举动落在乔青的眼里,让她跟着往上瞥了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有钱都不赚?你这男香楼倒是有骨气啊。」
「赚!赚!」他一咬牙,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呸呸两口唾吐到了手指上,一张张数着脸上笑开了花:「好咧,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只是那眼中一抹异色,并未逃过众人的视线。过了这么长时间,忘尘明显比刚刚进门有所好转。乔青扭头看他,轻声问:「这人也是?」
半晌,忘尘才闭上眼睛点点头。
是,不只他,整个男香楼里十六七他都有印象。
乔青和凤无绝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见那中年人蹬蹬两步先跑上了楼,在二楼上一间一间地敲开房门,乔青等人跟着走上去,听他站在中空的走廊内朝着四面八方赔笑吆喝着。
「各位客官,对不住了啊!小店今日被人包了,客官今天的一切消费算咱们的,就当是个补偿。客官要是下次来,咱们小店给打个八折,对不住,对不住……」
顿时——
整个男香阁都沸腾了!
「靠,正办到一半儿了你叫停?」
「就是,什么人这么缺德,老子还没乐呵呢!」
「有几个臭银子了不起啊,老子不走,让他下来跟咱们说!」
下方大堂里一片喳喳抗议声,上方房门打开,或衣衫不整或酒气熏人的男人们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尽都一脸欲求不满的怒意。
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人,竟然赤条条地就滚出来了。真是滚,脚步虚浮,眼袋青黄,浑身都透着一种肾亏的气质。他喝的一身酒气趔趔趄趄地一歪,整个人滚到了地上:「谁,谁包了,本公子你也敢赶?我看你这男香阁是不想混了!把那个王八蛋给我叫出来,本公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不能得罪的人!」
「这……」
「这什么这!」这青年爬起来,大着舌头要揪中年人的领子。
中年人眸色一闪,被这青年揪住摇摇晃晃地朝着乔青的方向退去。此刻,乔青正站在二楼的窗边,这男香楼里的味道实在顶的人犯噁心。眼见着中年人的动作,她眼中一寒,听那人慌乱大叫着:「客官,不关我的事儿啊,客官饶了小人吧,都是包了场子的公子啊……」
赤条条的青年迷迷糊糊地看向乔青。
很明显,乔青不是他的菜,再转向凤无绝,这青年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借着酒意猛的扑了上来。凤无绝正要动手在看见了乔青眯起眼睛的一刻,生生顿住。唔,难得也有被吃醋的时候啊……
眼见着他不动,那青年光溜溜地就要碰上。乔青顿时炸了毛,妈的,老子的男人也敢动!
哗啦一声接连不断的脆响,窗子碎裂开,青年被踹出窗外,一头扑向了药城大街。
于是——
追赶着乔青他们一路追到了男香阁下的武者们,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风筝一样砸了下来。
轰——
好死不死地砸到了那进了城的顾家车队的车顶!
可怜的顾家车队,又是一阵稀里哗啦人仰马翻。
更可怜的是那扭了腰的顾尚大师,正在车厢里满目阴冷地盘算着报復,头顶一声巨响,上方车顶哗啦啦震碎下无数木片,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当空砸落的青年给压到了身上。酒气和恶臭铺面而来,白花花的身子斜着坠落的重量全数压在他伤了的腰上,顾尚大师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不……」便听嘎嘣一声,腰间盘突出了。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马车内透出。
「这声音……」
「是顾尚,顾尚大师啊!」
木桩子一样杵着的围观群众终于回过了神来。刚才他们赶来的一刻才发现是被忽悠了。哪有什么大事儿,人去小倌儿馆寻欢作乐而已。不由心中齐齐大骂,靠!搞个兔子也这么兴师动众。正失望着齐齐散去,却突发了这么一场当空坠落的事件,再一看受害人是顾家,又纷纷停住了步子留下看起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