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尊重她。
「我确定。」
她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看见男人竭力压抑的脸上还是露出一点的狂喜。
心里震了一下。
四十多岁的男人了。
一个应该对情情爱爱都看淡了的人,却在这一刻,和过去恋爱时一样。
眉眼间透有欣喜和怜爱。
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心里酸涩,有些话咽了回去,她环紧他宽阔的后背,咬咬他肩膀,「进来吧。」
……
感谢上帝。
如果没有性,该拿什么去表达浓烈的爱。
亲吻拥抱甜言蜜语远远不够,只有和爱人结合,紧密相连,一起攀上高峰,再汹涌坠落,才最刻骨销魂。
全权地把自己交给你,才能证明,我最爱你。
两人折腾完,已是半夜。
更深露重,窗外秋风瑟瑟,幽静凄清。
方璃躺在床上,身体还发着颤,喘息声久久未平息,头髮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垂在肩膀。
男人胸膛油亮,拿纸巾擦了擦,手臂环紧她,轻吻她的额头。
方璃窝进他怀里。
哥还是那个哥。
做完后,所有的亲昵和熟悉都回来了。
她握紧他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烫伤的痕迹随之时间逐渐淡了,但凸起依旧存在。她埋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周进有力回握她:「累吗?」
「有一点。」
「睡一会?」
方璃摇头, 「不想睡。」她声音柔柔的:「我想多看看你。」
回国半月,从画展的第一天,她就开始等他。一天两天,慢慢没了信心,担心他不来。
人是会变的,她懂。
所以看见他的时候,她也有鬆口气的感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此刻,只想多看看他。
周进笑了,阖上眼睛,现在才感觉真实,把她拥进自己怀中:「看吧。」
两人抱着,都没有睡。
夜更深。
其实彼此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过去的,关于现在的,关于将来的,只是没人舍得打破这一刻的柔情温存。
就这么静静地搂到了天亮。
一抹鱼肚白穿透窗帘,洒在他们不加遮掩的身体上。
黏腻的咸腥味飘散开来。
方璃有些冷,腿塞进他毛绒绒的小腿,像过去一般,蹭来蹭去。
「怎么了?」他哑声问。
「我们去洗个澡吧。」
「好。」他起身,抱着她走进浴室。
四十分钟后。
从浴室出来,精神都好了不少。头髮吹干,方璃躺回床上,她有点累了,棉被拉至下巴,窝进他怀里。
周进时差还没倒过来,一点也不困,静静地守着她。
方璃闭眼休息了一会,怎么都睡不着,很多很多话堆迭在心里。
最后放弃入眠,抬起眼睛:「我们说说话吧。」
「嗯?」指腹摩挲她的脸颊。
方璃抽了一口气,这几年不知道从哪里说,沉默半刻,干脆从最想告诉他的开始。
怕他难过,她转身,抱紧他。
坦白是困难的。
但选择了新的开始,应该对过去的种种有个交代。
沉默良久,她开口:
「其实当时…我不想和你离婚的,从来没想过。」
「我知道。」他环过她纤细柔软的腰,过去这么久,这些在他眼中,都不重要了。
她摇头:「不,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声音凉凉的,有几分凄迷,「哥,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他身体倏然一僵,面露惊愕,方璃抿紧唇:
「我真的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了。」
她没敢看他的眼睛。
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痛惜震惊。
这几年,他的情绪愈发内敛,凡事近乎不动声色,但此刻,还是压制不住。
「你听我说。」
她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对不起,那天就是在海边的那一天,下雨了…好冷,后来又回了家,洗澡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就摔倒了。」
「对不起。」
她垂下眼睫,心里绞痛,说:
「医生告诉我,我可能不能……」她咽了一口唾沫,「不能生育。」
「所以我才…对不起。」
男人表情凝固,他面部线条硬朗,眉骨高耸,眼窝有很深的一块阴影。
女人抬起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室内静了许久,风吹动纱帘,鼓成一张帆。
她无法揣测他的心情,也想过再过几天再说。
可是这一点,永远都哽在她心中,难受。
腰上的手臂再次环紧,握着她的那隻手更紧了些,胸膛紧密贴着,心臟的跃动清晰极了。
他低头,汗湿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触碰,细细摩挲。
「傻丫头。」他嘆道。
「真是傻丫头。」
方璃怔住。
语气里含着满满的心疼,愧疚,痛惜,却没有责怪。
周进摇摇头。
依稀记得,她提过的,但他那时根本不想听——什么都听不进去。
作为丈夫,他不能陪在她身边,无法帮她分担,甚至什么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