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沉沉的回应,隔着门板,她微鬆口气。
等了一会,却还不见水声。那点担忧愈发重了,轻咬苍白的下唇,问:「你怎么了?我可以进去吗?」
「我没事。」声音低涩:「你回去等着就好。」
方璃越听越不对,脸色微变,伸手,推了两下门。她记得这个锁不好,第一次没推开,稍一用力,才推开。
「哥?」看着背对向她的男人,方璃愣住,脸微红,「你……怎么了?」
周进左手撑在墙上,另一隻手握拳抵在腰部。没想她会进来,很快将手放下,眉眼间恢復平静。
「……你是腰疼么?」看着他的动作,她想起当时小俊的话,关切地问。
「没大事。」他侧过头,扫了她一眼,低声道:「就是有点累,你快回去,别冻着。」
方璃犹豫一瞬,目光移在门把上,静了几秒,伸手,把门栓重新推回去。
咔哒一声,门锁上。
逼仄的淋浴房陡然一静,昏沉的黄光打在水淋淋的地面上,折射出倒影,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天然的肥皂味。
「要不,我帮你洗吧。」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却一步步走近。
他的手被烫伤,肯定很不方便,还有……多年腰伤。
也难怪……会洗这么久了。
心更疼。
周进呼吸一窒,撑着墙的手放下。
确实如她所料,一天太过疲惫,腰部酸痛,刚才热水一淋,险些支撑不住。停下来歇息片刻,锤了锤,这才稍微好过一些。
他低低地嘆口气。
真是没用。
脚步声渐渐靠近,幽淡木香也近了,还未等他作出反应,一双柔软的手臂忽的环住了他,头枕在他背部,呼吸温热,轻轻的。
「你转过来,我帮你洗吧。」
她太心疼他, 「好不好?」
睡裙柔滑的丝绸滑过周进身体,有些湿,黏在肌肤上,凉丝丝的。心里被撩动着,刚才疼痛似乎都减轻一些。
「好。」他哑声道。
方璃虽做足心理准备,见他转过身来,还是有些紧张羞涩。
颤着手拿起花洒,调整好水流和温度。用手试了试,小心翼翼地,冲洗着他的手臂,另一隻手很轻地搓揉。
周进呼吸渐沉,垂眼看她。
女孩的睡衣湿了大半,细细的带子勾在纤细的肩膀,露出锁骨精緻的小窝。
她低着头,洗得很认真。渐渐往下,很怕衝到他被烫伤的手,手上面的灰尘一点点褪去,露出细腻的铜色肌肤。
「哥。」她想起什么,抬眸。
「嗯?」声音异常粗哑。
「以后不准再做这个。」她稍矮身,搓着他的硬邦邦的腹肌,「我…我会省钱的,我也知道我最近可能……」
想到那些数字,她愧疚极了。
「跟你没关係。」他打断,喉咙滚动,顿了顿,才艰难开口:「……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很多话他都没法说,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不应该考虑那么多。她应该像过去一样,无忧无虑,天真活泼。
方璃见他没说话,垂下眼睫,也没再问了。水流往下,她也跟着要蹲下,却被他拽起来。
「我自己来就行。」
她愿为自己做这样的事,他真的是……受不起,也舍不得。
方璃没动。
花洒被他夺了去,慢慢地衝着。
她稍稍别开眼睛。
「你回去吧,去换身衣服,我很快就好。」他侧过身。
她站了一会,没有离开,看着他身上的一道道伤疤,看着他因为被灼伤而生硬拿着花洒的手,看着他因为腰痛而略微困难地弯腰。
「哥……」
抢过花洒,她蹲在他结实的小腿边,很小心地洗着。
她其实明白他刚刚话里的意思。
也知道他口中的问题是什么。
她仰起头,看着他在水雾氤氲中愈发漆黑的眼睛,说:
「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会跟着你的。」
第50章
那一刻, 周进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全他妈是白活。
这样简单一句话,在心中掀起狂风暴雨,剧烈的心跳,简直要跃出胸口, 她说的每一个字, 都重重捶打着他。
「我跟定你了。」
见他没有回应,她把湿漉漉的髮丝别在耳后,轻声重复。
话音刚落, 整个人被他从地上捞起, 搂进怀中, 周进低下头,狂热地吻着她的嘴唇。
啪一声, 花洒掉在地上, 哗啦啦的水直往上喷, 原本半湿的睡裙彻底湿透, 裹紧少女玲珑纤细的曲线。
水帘中。
男人焦灼地吻着她的唇, 含住舌根,大口吮吸,唾液交换,重重碾磨,比在影视城还要孟浪放.盪。
知道他腰上有伤, 她顺从地回应, 任水花溅到自己身上, 反正已经湿透,早已无所谓。
温度升高,一室春光。
亲吻到渐渐窒息,发疯,分不清彼此。
……
深夜,走廊寂静无人。从淋浴房出来,两人仍不舍分开。灯笼轻轻摇晃,打下的灯影映着他们纠缠相拥的身影。
走过三个红栏杆,门被推开,随即是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床板承受不住的一声闷响。等了一会,声响愈发大,嘎吱嘎吱,从缓慢到剧烈,夹杂着小猫般弱弱的叫声和隐忍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