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很快回应:「我知道了。」
「哎?」方璃有微微的错愕,以为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很不爱学习的。
男人环住她的腰抱下床,坐到桌前,长臂捞起一本书,是她的英语课本,翻了两页,很认真地问:「你们学校可以自考本科吗?」
「可以吧。」她也不清楚,「我可以帮你问。」
「好。」喝了酒有些上头,他揉揉眉心,看着上面的一串串英文,发现并没有想像中陌生,「璃璃。」
「嗯嗯?」
「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的。」声音沙哑低醇,却落在她心尖尖上。
这些天也有学习,无论是外语还是气象、测绘,各种理论知识。他知道的,如果想往上升的话现在学历和文化是不够的,航海这类和别的不同。除了熬资历以外,必须要考大证的。
「哥。」她手肘撑在桌上,静静地看他,「你跟我想像的一点也不一样。」
「是么?」
他抬眉,目光却还在书上,似笑非笑。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结实的上身,映过凌厉的面容,手里却拿着本高中的英语课本,像金刚狼乱入了《家有儿女》,很滑稽,很有趣。
「看什么这么认真?」她凑近,「我教你呗。」
「行啊。」他揽过她的肩,把书放桌上,摊开。
「嗯,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方璃随便翻到一篇课文,看了两眼,脸忽的一红。
这是一篇讨论电影《卧虎藏龙》的课文。
方璃没看过那个电影,只记得是跟爱情有关的武侠片,老师讲得又无聊,所以在空白处画了好多画。可能受课文影响吧,除了一把长剑,还画了一男一女,古装打扮,深情接吻。
「配图不错。」男人轻扯唇角。
「……」方璃脸一红,「这篇没意思啦。」
她往后翻,越翻脸越黑。还有英语老师的画像,同桌流着口水的睡颜,龙捲风那一课的疾风,农场那课的一堆猪……
周进撑着额,低笑,能想像出小女孩念书的痛苦模样。
「笑什么笑!」她换了本书,随便找一课,唬着脸说:「跟我念!」
「It's hard to think of a word without metals.」
「意滋哈特兔……」
「……」这浓浓的海腥味。
「It's, hard,to ……」
「意滋,哈特,兔。」
…哪里有兔?
QAQ?
周进揉揉鼻樑,垂下眼,很认真地继续念。
「这不念吗?」艰难地念完课文,他问附在下面的表格。
「呃……」
这篇是讲金属的课文,下面是活动性和氧化反应图表。挺难,她其实不太确定发音。
方璃想了想,看着哥严肃好学的眼神,不忍打击他积极性,「Potassium.」
「婆太思灭。」
「……」方璃念下一个, 「So…d…ium.」
是这么念吧?这个她也不太确定。
「萨达电摩?」周进有些疑惑。
「不对不对,So…dium.是这么念的。」方璃挠挠头,又改口。
「修电摩?」他跟读。
「Sodium?」
「……修电摩?」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太对。
「算了。」方璃再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好啦好啦,其实这几个我也不太会……」
方璃红着脸,把书「啪」地合上,挺直腰杆,很认真地说:「哥。」
「所以你更要好好学习你知道吗?」
「其实我挺没知识的,你得学霸起来。」她揪住他衣领,往上提了提,恶霸一样,「懂了?」
——
这次,周进一共回来十来天。
但新学期,方璃确实忙,还要跟着安排许教授的范画,其实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挺短。眼看他这就要走了,最近两天竟完全找不到人。
下午从画室出来,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莫名有些不安。
「你真不跟我们去?」陆思思说,双手比了个心型,「《风雷》剧组哎,好几个小鲜肉呢!」
「不去。」她拿着手机,又打一遍。
「怎么了?」陆思思探过脑袋。
「没事。」响铃十几秒,无人接。方璃嘆口气,厌厌地,「就是他不接我电话。」
「可能没听见在忙吧。」陆思思安慰。
方璃瘪瘪嘴。
这几天哥都在家里很认真地学习,忙也就是查自考本科的资料,或者去学校里旁听。
背英语什么的……怎么可能听不见。
「那你真不去的话,我们走啦。」陆思思朝对面等不耐烦的女生招了招手,「如果可以签名的话,给你要一个啊。」
「拜拜。」方璃朝她们挥挥手,慢吞吞地走回家。
家里没有人,桌面上整齐收着几本笔记和课本,方璃随意拿起来翻了翻——哥的字居然还不错,笔记也算工整。
方璃唇角微扬。
可一想起他明天下午就要离开,这个时候居然还没人影,电话也不通,脸色又一点点暗下来,有点生气地把本子扔在桌上。
去哪里了……
明明都要走了,还不多陪陪自己。
她坐在桌边,盯着那盏古老的灯,看墙壁被晕成暖黄色,支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