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程笑了笑。
当年,他就特意打听过,周进家庭困难,部队转业后,一年工资也就五六万。为了女儿名誉,他拒绝让璃璃出庭作证,也给了周进补偿——两年牢狱,三十万足矣。
当年周进不肯要那钱,是因为什么。
方建程心里清楚得很。要么是想继续纠缠他家女儿,放长线钓大鱼;要么就是不识时务,对钱看得不重。无论哪一种,都不行。
「先告辞了。」
门边,周进没再看方建程一眼,推开门,大步离开。
方建程的目光落在门上,最终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不识时务,这小伙子身上总有种令他极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锋利的刀,韧劲太足,极难折服。
他挑女婿,穷其实没什么,条件稍差一点也行,关键是要听话,要懂变通,要体贴忠诚,要顾家负责。
方璃看着软和听话,但性子是极倔强的。
所以,最好能对女儿百依百顺。
这人就是个浪子,棱角分明,太过刚硬,根本不适合她。
方璃卧在飘窗软软的毯子上,手里抱着只棉麻抱枕,指间无意识揪着上面的流苏。
「你说,他怎么就不回復我了呢……」
「第二十四遍。」陆思思铅笔一移,在木头画板上画了一笔,「还有一次,你就五个正字了。」
「哎呀他怎么就不回復我了呢!」
陆思思激动:「五个正!欧耶!」
方璃:「……」
陆思思正了正神色,「你到底给他发什么了?」
方璃说:「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啥?」
方璃挠头,不好意思说,「就是那个……」
「啥?」陆思思盯着她涨红的脸,「你说出来,我才能给你分析分析呀。」
方璃抱着没有动静的手机,惆怅半刻。
她咬咬牙,还是说了。
陆思思嘴巴张成「o」型,
「所以你告诉他,那个狼牙、大颗粒吧啦吧啦的东西你知道是套套?」
「我不想撒谎呀。」方璃闭上眼睛,点头,「而且什么年代了,谁能不知道啊……」
「你知道还带在身上!?」
「可……可那是有原因的呀。」方璃抚额,神色黯淡,「完蛋了,他会不会以为……我不是什么单纯天真的女孩子,再也不理我了。」
「你本来就不是单纯天真的女孩子好伐。」陆思思斜眼:「佐伯俊男的画是不是就是你给我看的?」
「人家那是大师!」
「情·色大师是吧,那种调调也就你欣赏的来……你呀,就是长了张清纯的脸,啧啧啧。」陆思思感嘆,「实际闷骚呀闷骚。」
「我有么……」
方璃蹙眉,生活是生活,艺术是艺术,这个她还是分得很开的。
她只是懂,但很多仍是无法接受的。
陆思思挑眉。
「我觉得不回比较好。」过了一会,陆思思认真地说:「你让他怎么回?他回了不就是在跟你调情。」
「不可以吗?」
「对你认真还不好吗。」
「那万一他不是认真,他只是对我不感兴趣呢?」
陆思思摇头,「恋爱的女生真弱智呀。」
方璃迷茫地眨眼睛,不懂。
「行,就算他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你,美。」她在空气中画了个s型,「又痴情又温柔又乖,拜託,没有男的会逃得过的。」
「你在他眼中估计就是小仙女下凡,他一打渔的,只有要得起和要不起这两种选择,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要不起?怎么会要不起?」方璃瞪圆眼睛,顿了顿,重点转移到后半句,「还有……打渔的怎么啦?」
「打渔的怎么啦?农、林、牧、渔都是国之根本好的吗,而且……不打渔你哪里来的海鲜吃呀。」
「打渔的好厉害行了吧。」陆思思翻白眼,「他就是捡垃圾你都喜欢。」
「清洁工也很不容易的哎……」
陆思思:「……」
恋爱的女生猪大脑。
「这两天呀,你就好好地陪陪你爸爸,别再给他发简讯了,也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陆思思出主意,半开玩笑道: 「毕竟你是仙女么。」
方璃还真听了陆思思的话,她没有再找周进,也没有再发简讯,安静地等一个答案。
下课后就乖乖回家,好好地陪父亲。
只是不知为何,方建程最近非常非常的忙,常常打电话转接到秘书那里,晚上好不容易见面,也是满面倦容。
实在是不正常。
这夜,方璃再次失眠了。
初秋的夜已染上凉意,风捲起床边帷幔。她躺了一会,索性不睡了,翻身下床。
书房门缝隙下透出淡淡的光,她知道——父亲又没睡。
泡好一杯热茶,方璃推开书房的门。
「爸。」
方建程正在看文件,眉心紧锁,瞥见是她,很快将手里的文件合起来,「没睡?」
方璃将茶放在他桌上,「睡不太着。」
「因为那小子?」他语气隐隐有不悦,和无奈。
「不…不全是。」方璃坐在他对面,盯着桌上堆积的文件。她联想到他急急忙忙跑去洛杉矶,忙到连时差都忘记,还有最近,常常熬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