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得一声,伴随着烟花的炸裂声,温敛故打开了锦盒。

一截玉枯木,雕成一朵蝴蝶兰,上面还缠绕着蛇尾。

雕工有些简陋粗糙。

比如那朵蝴蝶兰,硬是被雕得像是一隻蝴蝶。

又比如那蛇,在世人眼中,更是粗糙敷衍,甚至蛇神并不完整,只有一截尾巴。

就像是一件因错误而诞生的工艺品。

错得恰到好处。

良久后,温敛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他又想起了老者口中,那些甘愿为人所囚的猛兽。

原来并非只是一段虚假的传闻。

恰逢这一刻,升到了空中的烟花落下,璀璨斑斓的光芒裹挟着细雪,直直地坠入花灯中。

漫天飞雪动情,迫不及待地与烛火相拥。

哪怕融化此身,哪怕俯首称臣,沦为阶下囚。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第79章

酒意上头,江月蝶其实已经看不清烟花了。

眼前有些混沌,她只看见一团光亮升到空中,接着散开坠下,待看到第三朵时,便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

但江月蝶还是一直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她很怕转过头看到温敛故的时候,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双眸时,自己会忍不住开口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理智上,江月蝶知道自己绝不能做这样的事。

不说她的经历过于匪夷所思,单说温敛故那强盛的好奇心,让他知晓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能说。

所以也绝不能回头。

或许两人真的有奇妙的默契,直到一场烟火结束,温敛故也没有开口。

天边绚丽的烟火总有终结,被点亮的黑夜也总会沉寂。

正如江月蝶总是要回头的。

「我……」她垂着眼,临开口时又改了个说辞,「你身体怎么样?这次下山可是你的师门吩咐你做事?」

「身体无恙,师门中也没什么事要我做。」温敛故顿了顿,扬起一抹笑,「你上次猜的很对,我确实处于沉眠期。」

捕捉到关键词,江月蝶一怔,混沌的脑子都清明了一些:「这么突然,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

「无需忧虑,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轻柔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江月蝶下意识抬起眼,与他目光相接。

温敛故弯起了眉,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春风抚弄着一池春水。

江月蝶略微一怔,近乎狼狈地别开脸,躲开他的目光。

酒意上头,思维止不住的混沌,眼前都糊成了一团。

开口时声音都染上了些许醉意朦胧的含糊:「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不如在云、云白山上休息,别到处乱跑。」

温敛故轻笑着纠正:「是云重山。」他流畅地接道,「而且,我有有重要的事。」

江月蝶诧异道:「什么事?」

「我要来找你。」温敛故道,「我答应过你,要找你。」

外面风雪肆虐,游人渐渐散去,漫天的花灯依旧燃烧如昼,可惜黑夜不是几盏灯就能照亮的。

漆黑之下,几盏灯孤零零的望着,滑稽得显出了几分明亮的荒芜。

江月蝶最后残留的理智让她不敢与他对视。

她站起身,一边嘟囔着「我困了,要去睡了」,一边摇摇晃晃地想要往外走。

然而谁知这一次,温敛故却没有再温柔的纵容她逃避。

修长的手指从指根伸入,不似先前的冰凉,而是透着些许浅浅的温度。

他扣紧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拽,就把她拉到了面前。

不等江月蝶反应过来,温敛故先笑了。

「头髮怎么这样乱?」他坐在椅子上,抬手为她将耳边的髮丝别至耳后,动作温柔得像是能化开世间门所有的寒冰。

「你在沈家,没有人帮你梳头么。」

江月蝶已然头脑混胀,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胡乱抓住那只在自己脸庞作乱的手,语气有些不满:「我自己会梳。」

「好,你会梳。」温敛故看向了自己被她紧握的手,喉咙中再次溢出了一声笑:「但你与我在一起时,从来不用自己梳。」

好像……是这么回事?

江月蝶的脑子迟疑地转了转,沉重地嘆了口气。

「反正我也扎起来了!」

听语气似乎还有些委屈。

陈酿后劲儿大,最容易上头,更何况还有处于沉眠期的温敛故在。

白小怜到底只是个没有沉眠期的花妖,她并不知道,沉眠期除了影响到妖族本身外,还会影响到妖族的伴侣。

在沉眠期的妖因为需要伴侣的陪伴,所以会释放出最适合让伴侣沉睡的气息。

越是契合的伴侣,越是容易陷入沉睡。

这才是「沉眠期」得名的由来。

比如现在,江月蝶分明已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已然有些睁不开眼,还依旧倔强地为自己辩护:「我输得也不丑。」

「嗯,不丑。」

温敛故鬆开那双软绵绵的手,江月蝶本就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没了支撑,顿时向他扑来。

裙摆扬起,松松垮垮的髮髻鬆开,四散飞扬间门,犹如月光藏着暗涌,只为一人流动。

就在江月蝶以为自己要跌倒,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绕在了腰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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