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微不至地好似面前是一个行动不能自理的孩童。

江月蝶迷迷糊糊地被他带到屋内。

「你先喝甜汤,我出去一趟。」

「要多久?」

温敛故眨了眨眼:「你喝一碗甜汤的时间。」

江月蝶眉梢微动,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弹:「那你要小心了,我喝的很快的。」

事实证明,温敛故对于时间的把握很精准。

没等江月蝶喝完甜汤,他就回来了。

江月蝶放下勺子,直接拉住了温敛故的衣袖。

室外冰冷,不知何时飞起了细雪,衣袖上也沾了几片,化成了彻骨的寒意。

温敛故轻声道:「会冷,先放开。」

江月蝶根本不理他,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开口:「刚才那人你认识?」

听她如此直白的发问,温敛故不仅不觉得恼怒,反倒勾起唇,扬起了一个极为柔和的笑。

他知道,倘若不是自己,依照江月蝶懒散的性格,必然懒得管这些閒事。

温敛故从不会觉得这是越界。

他喜欢江月蝶待他的亲昵。

最好永远如此。

「认识。」温敛故慢慢道,「他是云重派掌门的儿子。」

「算起来,也是我的师弟。」

江月蝶从听到「云重派」三个字时就开始皱眉,等温敛故说完话后,眉头更是紧缩。

听着不像什么好东西。

这是江月蝶的第一反应。

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江月蝶想起过去那些幻象后的反应。

她记得很清楚,欺负温敛故的那个什么「二少爷」,就是云重派的!

她顺着袖子,反握住温敛故的手,紧张道:「你没受伤吧?」

温敛故微怔,摇了摇头。

江月蝶总算鬆了口气,又问道:「需要我帮你把他赶走吗?」

这话说得自然极了。

好似将他当做了什么易碎的珍宝,需要小心呵护。

温敛故歪过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弯起的笑容灿烂极了,恍若第一缕春风吹过,落下枝头纷纷白雪。

琉璃般的干净易碎,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软。

「你晚了一步。」温敛故扬起唇,「他已经走了。」

有些可惜了。

温敛故颇为惋惜地在心中轻嘆。

要是人还在就好了。温敛故很好奇江月蝶赶人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很鲜活漂亮极了。

这么想着,温敛故的目光落在了江月蝶身上,对上那双因疲惫困倦而有几分水润的瞳孔,又立即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罢了。

他不喜欢这个人看江月蝶的眼神。

室内光线昏昏,美人卧榻,已然熟睡。

温敛故用手指勾勒着她的睡颜,忍不住想到,他不喜欢,但是倘若江月蝶喜欢呢?

眼睫轻轻颤动,几息之后,笑容再次浮现。

若是江月蝶喜欢那人的眼神,他就把眼睛挖下来送给江月蝶当礼物。

反正她只叫他不许对自己动手,没有限制过别的。

……

今日年关,理应守岁。

直到进入客栈,云穆依旧火气未消。

方才他将楚师兄让他转交的东西都给了温敛故,又将门中长老的信件给了他,硬着头皮带话:「我爹说,让你最迟三日内,一定要回去一趟。」

云穆说完后就紧紧闭上嘴巴,烦躁极了。

若说云重派里,他最讨厌谁,莫过于眼前这个曾经让他丢大脸的温师兄了。

隐隐的,云穆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可怖的威压,每每见着他,都令云穆从心底里感到发毛。

他在心中抱怨了半天。

也不知道爹爹一定要让温师兄,是为了什么。

云穆不知道缘由,温敛故确实知道的。

无非是害怕束缚鬆动,怕控制不住他罢了。

又或者是有什么人垂危,又需要他的血肉了。

温敛故垂下眼,面上仍带着笑意:「多谢云师弟了,师弟要留下喝杯茶吗?」

云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摇头。

温敛故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淡淡颔首:「那就不送了。」

云穆:「……」

您好歹装装样子呢!

好歹是云重派的少爷,云穆也是娇惯着长大的,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他可不会厚脸皮留下。

然而行至门口,想起方才那位令自己心动的绿雪衣衫的女子,云穆一咬牙,扭回头对温敛故道:「温师兄,方才那位——」

方才那位女子叫什么名字?

云穆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

杀气毫不掩饰地向他袭来,像是织就了一件铺天盖地的大网将人笼罩其中。云穆的脸色瞬间惨白,脚腕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白衣公子正站在小院子里,眉目弯弯地俯视着他。

「云师弟不说了么?」

云穆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暴晒的死鱼。

「你……你、放……」

「啊,原来是说不出来。」温敛故轻笑了几声,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了云穆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云穆觉得,他根本不是在看,而是在看一颗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一粒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