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蝶:「?」
随着大门扣上,恍惚中她甚至以为自己是拿到了什么剧本。
闻老夫人重重地一砸拐杖:「日上三竿才起床,你在家时没人教过你规矩么!」
江月蝶心中计算了一下,纠正了老夫人的说法:「老夫人说得不对,现在是辰时,早已超过『日上三竿』的时间范围了。」
闻老夫人:「……」
想起闻管家的那些话,闻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江姑娘好算计。」
嗐,不就是客套么,还整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江月蝶点点头,掀开茶盖,随口应付道:「过奖过奖。」
顺手拿起手边的茶杯,江月蝶抿了口茶,抬眼时却见闻老夫人依旧不开口,她只能放下了茶杯,试探着回覆:「……彼此彼此?」
咦,这位新来的江小姐还真是个妙人。
站在闻老夫人身边的白衣少女抿起唇,几乎要笑出声,赶紧低下头隐藏。
见没人注意,白小怜才终于鬆了口气。
好险好险,这闻家老夫人脾气很差,自己刚才要是笑出声,可就露馅了!
江月蝶见招拆招,八风不动,反倒衬得闻老夫人咄咄逼人。
闻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将话挑得更明白了些:「听说江小姐很中意我闻家的饭菜,看来是打算久住了啊。」
小气鬼,白小怜瘪瘪嘴。
不就吃了她家几口饭么,这也要计较?
闻老夫人这句暗示,江月蝶总算听懂了。
想起昨夜闻长霖和她的交谈,江月蝶放下了茶杯,抬起下巴,轻蔑地看了闻管家一眼后,才气定神閒开口。
「上个月,也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江月蝶开口时太过笃定,让正堂内众人不由被她的思绪牵动。姜还是老的辣,所有人中唯有闻老夫人心中一凛,直觉不能追问。
然而就在她打算用一句「故弄玄虚」岔开话题时,身旁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声音。
「然后呢?」
咦?还真有人接茬啊?
江月蝶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那位纤弱少女,正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月蝶总觉得在少女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
江月蝶没有多想,既然有人给她搭了梯子,那自然是要网上爬的。
「然后啊……」江月蝶故意拖长了语调,形状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闻老夫人,微微勾起嘴角,「然后,她就死了呀。」
尾调上扬,说不出的轻鬆惬意。
江月蝶其实并不知道白容秋真的死了,她只是随口一说,吓吓面前这个摆谱的闻老夫人。
果不其然,闻老夫人被气了个倒仰,颤抖着手指着江月蝶:「你、你……别想进我闻家大门!」
江月蝶一顿,面容古怪起来:「我为何要进你闻家的大门?」
白小怜忙着给闻老夫人顺气,她贴在闻老夫人耳旁,小声道:「老夫人,我先前去赏荷小筑看的时候,在门外看到了高阶阵法呢!」
这个消息显然足够震撼,闻老夫人的咳嗽声都停了几秒。
「当真?」
白小怜点了点头,闻老夫人这才半信半疑地看向了江月蝶。
这一次,她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同了,原先的古板严肃消失,取而代之的满脸堆起的笑意:「江小姐会布阵?」
不会。
门口那阵法八成是温敛故干的。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江月蝶无法将这话说出口。
一来么,江月蝶先前已经和楚越宣慕容灵见过面,「欢喜娘娘」一事似乎又涉及到了遗落在外的九珑月碎片。
欢喜娘娘最近行事愈发嚣张,每隔七日便要捉一男一女去「梦境」相会。
往往女子醒来后无事,男子却多神思不属,甚至还出有人当场暴毙。
他们想要彻查此事,在当地有名望的闻家显然会是一个助力。
二来,江月蝶自己,也需要以此为助力,儘快得到闻家玉扳指。
这样算下来,江月蝶只能点点头,顶下了这个包袱。
「是我布的阵——」
不等两人开成公布,闻家正堂的雕花木门被人『嘭』的推开,闻长霖衣衫纷乱,一脸焦急地跑进来:「母亲,你不要为难江姑娘!」
江月蝶:「……」
对不起,眼前的场面让她幻视了当初被闻长霖大喊「姑娘快跑」名场面。
儘管闻长霖当日已经道歉,但江月蝶还是觉得彆扭。
不是嫌弃对方蠢的彆扭,而是闻长霖身上总给江月蝶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说不清道不明,但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因为闻长霖的突然到来,闻家正堂一阵鸡飞狗跳,闹得人仰马翻。
在一番折腾后,江月蝶终于知道为什么闻长霖一定要她回家了。
因为「欢喜娘娘」这事闹得很大,对方专门牵线单身男女于梦中相会,显然是妖物手段,闹得人心惶惶。
有女儿的生怕名节受损,有儿子的,又怕儿子被什么狐狸精够了魂魄去。
毕竟好几个男子醒来后都魂不守舍的,一副气血亏损的模样,甚至还有当场的毙命的。
至于闻家嘛,对于未出阁的二小姐显然没那么在乎,只是不想自己家这个独苗苗被外头的野狐狸勾了魂,有什么损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