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捉妖卫摊开手,「我只负责委託范围内的事情,这些妖物与我无关。」
言下之意,就是月溪镇的妖物他不会出手管。
捉妖卫是官府的人,一举一动都要听官府调令,没那么多时间去管閒事。
捉妖卫不管,楚越宣不可能不管。
这样一来,事情就要从长计议了。
几人没了心思继续吃饭,江月蝶心里想着事,连带着对白容秋的挑衅也兴趣缺缺。
不止是捉妖卫口中的「月溪镇出了妖」,而是白容秋的到来,好似一记闷棍,让江月蝶脑中发胀。
她敢肯定自己忘了什么,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外人在场,原先那些閒话就不能再说。草草吃了饭就回了房,江月蝶倒在床上,许是这几日太过疲惫,她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梦境。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江月蝶匆匆忙忙地理了下衣服,嘴里嚷着「就来」,一面胡乱把头髮从衣服里拨出来,草草地开了门。
甫一开门就撞入了那双含笑的眼眸中。
温敛故一眼就看出江月蝶刚刚洗漱完,连头髮都没来得及梳,他弯了弯眉眼:「见你一直没下去用饭,我帮你拿了些上来。」
……这是什么神仙小伙伴!
江月蝶十分感动,但还是表示要先梳头。
头髮太长,用饭的时候实在不方便。
然而这一次慕容灵在旁边指导,江月蝶自己坐在梳妆的铜镜前,挽了半天髮髻,还是不得要领。
……肯定是铜镜太模糊的缘故!江月蝶看着被自己薅下来的头髮,一脸深沉地想,绝对不是她手残。
「江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如让我来吧。」
温敛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不等江月蝶回应,便伸手拢住了她的头髮。
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乌髮之中,对比尤为强烈,江月蝶口中还未吐露出来的拒绝已经咽了下去,目光随着温敛故的手转动。
「你的手真好看啊。」江月蝶不由自主地讚嘆,话音刚落,她想起昨日温敛故的话,又赶忙补充,「我只是讚美!讚美!不是要拥有的意思。」
一声短促的笑意从身后传来,梳妆镜不够高,没能将温敛故的面容映入,但江月蝶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江月蝶莫名有些耳根发烫,难得庆幸起铜镜的模糊,没有将自己红着的脸照入其中。
梳妆镜这东西,江月蝶前不久刚见过,在傀儡师哪儿,是小蝶与赵坤情谊的见证,或许在许多年前,他们也曾这样……
「好了。」
低沉的嗓音蓦地打断了陷入沉思中的江月蝶,见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温敛故似有些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江月蝶摇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发亮。
乌髮云鬓,仅用丝带与玉簪缠绕,立在头上像是一对兔子耳,在「左耳」下方,还别着那支蝴蝶兰的髮簪。
「我记得初见你时,你便梳着这个髮式。」温敛故略弯下了腰,将脸靠在了江月蝶的脸旁,对着镜子里的她弯起眉眼,「还喜欢么?」
他没有贴得很近,与江月蝶的脸隔着距离,半点都不轻浮,眼神却始终落在镜中女子身上,未有分毫游移。
温敛故看得专注极了,语气也很认真,似乎仅仅希望得到一个肯定。
将头髮梳得这么漂亮,江月蝶当然愿意给他自己的肯定。
毕竟哪个小姑娘不喜欢漂漂亮亮的呢!
江月蝶疯狂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讚:「满意,超级满意!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止是髮髻,还有那个蝴蝶兰髮簪,我都很喜欢。」
对这个回到了髮簪,江月蝶是真的爱到了心坎里。
离开雨花镇时,江月蝶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却将这隻蝴蝶兰的簪子小心翼翼地存放。最后又怕堆行李时有碰撞,思来想去,索性当场拆开包袱,戴在了头上。
她的几句「喜欢」像是糖化成的蜜水,点点滴滴地落在了心口的碗中。
只有短短一瞬,却比杀人时,还要畅快。
温敛故慢慢笑了起来:「江姑娘喜欢就好。」
须臾后,江月蝶坐在桌边,吃着温敛故端上来的早饭,身心得到了双重满足。
她发誓,再也没有比温敛故更体贴的同伴了。
太可惜了,江月蝶惋惜地想到,她是要回去的,不能把温敛故带走……
「回去?」
摩挲着茶杯的手停住,温敛故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江姑娘是指回白云城么?」
「啊……是、是啊,我总是要回沈家的,沈家也在白云城中,安雪——我是说慕容小姐,她应该和你们说过的吧?」
江月蝶这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将话说了出口,她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又赶紧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还是多吃点东西吧,吃东西的话她的嘴就不会乱说话了。
她又在撒谎,温敛故想。
她说得回家,根本不是回沈家。
温敛故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疯狂翻涌着幽深墨色,唇边却扬起了笑意:「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江姑娘想去沈家找谁呢?」
对于温敛故,江月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隐瞒,于是她实话实说道:「我去白云城是为了找我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