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
出于对男主的信任,江月蝶压根没想过这种情况。
「为什么不会?」
温敛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论起来,你我二人不过初见,江姑娘仅凭一面,便如此信任在下么?」
「这样无来由的信任……」温敛故顿了一顿,轻轻嗤笑一声,「倒是少见。」
——因为你是男主啊!
「……因为你是温敛故的师兄啊。」
江月蝶默默改变了心底的说辞,她伸出手抓紧了他的衣袖,以十二万分地诚恳开口:「既然是他师兄,我自然是愿意信你的。」
温敛故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身前,握着黑剑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剑柄。
按照以往,他该动手。
不仅因为她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几次三番地将自己当成了「楚越宣」,还因为她说了谎。
他最厌恶谎言。
……但这一次不同。
她说因为「是温敛故师兄」而信他确实是假,可她信他,却又是真。
前因后果,实在荒谬得令人发笑。
这么一想,温敛故不由低低笑了出声,他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江月蝶,又顺着她的动作垂下眼,眸光最终落在了那隻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上。
温敛故忽然道:「方才你说,并非倾慕于我。」
江月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点了点头,怕对方看不清,又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自己心悦温敛故。」
「啊对对。」
得了回復,温敛故却仍不满意,他微微蹙眉,挪开目光,虚虚望向了前方。
「既如此,你再重复一遍先前的话。」
重复先前的话?
江月蝶迷茫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楚越宣」的意思。
「我不喜欢你……我喜欢温敛故?」江月蝶试探着开口。
无形万象中,有一丝特殊的情绪飞逝,快得来不及捕捉。
温敛故神情柔和了许多,原本扯平的唇角上扬了几分弧度,伸手顺了下江月蝶的头髮,动作看似温柔无比,却在手掌落在她脖颈处时,蓦地收紧。
不会让她察觉,也能够顷刻毙命。
「对,再说一遍。」
……好傢伙,这次不是揉洋娃娃,改成复读机游戏了是么?
江月蝶满心吐槽,可此刻又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后颈,完全无法反抗。
此刻的状态颇像是犯了错后被主人捉住的幼猫,江月蝶变扭的转了转头,又往后仰了仰脖子,烦躁得左眼都开始跳了。
不知道男主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不过按照言情文套路,碰了她这炮灰,男主之后怕不是要断臂谢罪了?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前方有些细微的光亮传来,而身后的轰鸣爆炸声也逐渐远离。
这代表,他们马上就要到达出口。
江月蝶立马意识到了这件事,她犹豫了不到一秒,便主动开口:「如果我重复,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生怕男主误会,江月蝶又赶忙补充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比如,给我一把短剑之类的?」
短剑?楚越宣身上似乎确实有一把。
温敛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先说。」
这应该就是答应的意思吧?
出于对男主的盲目信任,江月蝶立即道:「我并非倾慕于你,而是心悦你师弟温敛故。」
「不对,再来。」
江月蝶满头问号:「哪里不对?」
等了几秒,对方却并不回復,江月蝶只得再次重复:「……我并非倾慕于你,而是心悦你师弟温敛故。」
「再来。」
一遍又一遍重复,江月蝶连着说了六七遍,说得口干舌燥,脑袋都更晕了,对方却仍不满意,只道「再来」。
在第九遍时,从来脾气也算不得多好的江月蝶终于爆发。
「楚越宣!」
江月蝶猛然间停下脚步,反手拧麻花似的死死地拧住对方的袖子,将对方抵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同时抬头瞪向他,怒道:「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我一遍又一遍重复!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月蝶的力气算不上大,温敛故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停下了脚步,轻柔地开口:「我偏不说清楚,你又待如何?」
态度温和,本意强势。
……而且自己,好像确实拿他没办法。
两相对比之下,更气人了。
江月蝶本就气性大,见对方竟是这个态度,嘴上也不服输,恨恨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温敛故哪个笑点,他忽然闷闷地笑了起来。
「有道理。」
温敛故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处境,他一隻袖子被江月蝶拽住,便伸出另一隻手,仔细为她整理颊边碎发,笑眼弯弯。
江月蝶觉得眼下情形很是古怪。
分明是自己将他抵在拐角,可此时此刻却像是他占上风。
手指冰凉的温度贴在脸侧,江月蝶下意识想要避开,却不想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撞,完全被对方圈在了怀中。
江月蝶猛然抬头,正对上那人笑得眉眼弯弯。
「你说得对,确实没什么重复的必要。」
温敛故用手指拭去江月蝶左脸不知何时被溅到的血迹,心情又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