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怎么了?」林和平问。
林安宁道,「这都快到八月了,也该回来了。」
「可能被老师带去哪个科研所了。」林和平道,「他没打电话回来,说明没事。」
然而,真有事。
寒假开学,林宁宁找老师了解学分的事,被系主任知道他想提前修满学分读研,系主任就找人查了一下他的底儿。
林宁宁看到摆在面前的资料,所有的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有都不认识,一脸懵逼的不由地看向他班主任、系主任,啥意思。
林宁宁的班主任指着资料,「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林宁宁反问。
班主任噎了一下,「我虽然从未听说过有家食品厂,可这个厂以前好歹是国营单位,肯定不小,大半股份在你身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可是我真不知道。」林宁宁道。
班主任见他还冥顽不灵,「林宁宁同学,知道学校为什么查你?」
「重点培养?」林宁宁听他姐夫的战友提过,「政审需要?」
系主任开口,「这样看也不傻啊。」
「我本来就不傻。」林宁宁脱口而出。
系主任笑着问,「你不傻,这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
「签名?」林宁宁摊开看一眼,「这是复印件。」
班主任接道:「原件在你们县政府。」
「县政府?」林宁宁心中忽然一动,「我知道了!」
班主任道:「真想起来了?」
「我上高三的时候,我姐,我大姐,让我签字,说是高考需要,我当时没多想,肯定就是这个。」林宁宁指着资料,「你们查过我家,肯定也知道我大姐是有家食品厂厂长。她是国家的人,所以这个弄我身上。」
几人相视一眼,你们信吗。
系主任不信,「你是说县里给你姐的股份?」
「不是!」县里一直穷的发不出工资,而他姐一回来,县里就有钱了。林宁宁以前听他姐这么说,总觉得奇怪。现在看到资料,还有什么不明白,「我们县特穷,食品厂半死不活,是我姐夫出钱,帮我姐把厂弄起来的。我姐夫其实也没钱,那个钱肯定是他爸给的。」看到桌上有笔,写下电话,「不信自己问。」
系主任手边就有电话,拨过去,听到那边的人自报姓名觉得耳熟也没多想,了解清楚,挂上电话想到了,他有次去首都开会,还远远见过一面。
再看林宁宁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系主任有点不自在的干咳一声,「是我们没了解清楚。但你也该知道,一旦入编,这个就得还给你姐。」
「入编是不是得等我大学毕业?」林宁宁问。
系主任道:「研究生。」
「那还有好几年啊。」林宁宁不担心,「我姐的孩子快出生了,回头就给我外甥。」
系主任道,「那就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让家人担心。」
林宁宁心说,你们不查我,我早回家了。
看到桌上的资料,忙把话咽回去,「这些能给我吗?」
系主任收起来,「先放这儿。」
林宁宁不禁嘀咕,「我还想拿去问问我姐呢。」
「你姐是不是想让你姐她的班?」接班这种事很正常,只要接班人学历、资格过关。班主任说出来,越发觉得他猜对了,不禁转向系主任,「不会是真的吧?」
林宁宁忙说:「我姐从未提过。」
「没提是你还没毕业。不信回去试试。」班主任道,「开学给我答覆。」
林宁宁闻言没心情逗留,出了办公室就去买票,当天下午就坐上回家的火车。
经过几次专车,身上都馊了,林宁宁也到家了。
夏天热,林安宁就在院里晒一盆水,留着晚上洗澡。
林宁宁到家扔下行李,把哥哥姐姐感到门外树下乘凉,剥掉身上的衣服,就往盆里跳。
隔着一道门,听到扑通一声,林安宁别提多心疼,「林宁宁,给我留点!」
「天还没黑,你再晒点。」
林宁宁的声音传出去,林平安只想揍他。
井水洗澡,林安宁总觉得身上痒,所以她不喜欢。
看到他哥气得跳脚,林安宁一边幸灾乐祸的笑,一边问,「你咋回来这么晚?」
林宁宁仗着哥哥姐姐不知道,胡诌道,「我们那个学校放假最晚。寒假都比大哥晚,你忘了?」
「那也不能晚半个月啊。」林安宁心说,什么鬼学校,三伏天上课,疯了啊。
林宁宁道:「明年指不定比今年还晚。」
「为啥?」林安宁忙问。
林宁宁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是我们老师的得意门生,重点培养,可能要带我去研究所。剩下的别问了,问我也不会说。」
「知道了。那你回头多带点钱。」林安宁提醒他。
林宁宁正想说不要,一想到在几天前的那份资料,知道他大姐很有钱很有钱,就把话咽回去。
晚上,林和平上楼睡觉,林宁宁悄悄跟上去。
他自认为很聪明,三句话就把自己卖了。
林和平问:「知道了?」
林宁宁愣了一瞬间,老老实实点头,「你咋都不跟我说啊。」
「我担心你一秃噜嘴说出来,你大哥和二姐不在意,他俩再一秃噜嘴说出去,你嫂子和你二姐夫心里不舒服。」林和平道,「已经有个糟心的娘,我不想让人家知道还有糟心的弟弟和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