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一愣,面对白廉犀利的质问,他沉下心辩道:「摄政王这是在转移重点,您所言的事情与您的疏忽并无关係。」
「自然无关,但本王从未疏忽。江湖人互相残杀本王如何防范?那六名百姓死者其中有五个是因在一起闹事的结果,而后并无任何百姓遇难。」白廉转头,用一双瞧不出深浅的目光看向玉琬琰。
「王爷此言差矣,即便江湖人也是可以限制约束的。我知道王爷近日身体不适,失察一些也是很正常的。」玉琬琰迎上他的视线。语带提醒地说,「手下人办事不力,王爷又何必袒护他们呢?」
白廉有一个可怕的地方。就是死党太多。如果他将这些过错甩锅给下面的人,下面一定会有人觉得寒心。
其实最坚定的是人心,最容易瓦解的也是人心。
「那依公主的意思,想如何?」白廉眯眼,不动声色。
「自然是治罪他们,这样才显得王爷大公无私。」玉琬琰一脸肃穆。
「无罪。又该如何治罪?」白廉寸步不让。
「怎么可能无罪?如果由本公主掌管,定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玉琬琰不惧他的锋芒,满是平淡地看着他。
白廉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打算,恍然勾唇:「公主是想要京城的护城军?」
「多谢王爷。」玉琬琰福身道谢,浅笑如花,「那本公主便暂时收下了,待王爷身体好些再还于王爷。不过王爷放心,这期间我绝对会将护城军掌控好。」
白廉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来一招顺水推舟,负在身后的手暗暗握紧,满目冰冷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压根不理会他的冷眼,转头看向玉启琛,道:「陛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既然此事已经解决,便退朝吧。」玉启琛皱了皱眉,赶紧示意常弘退朝。
常弘高声宣布退朝,众臣连忙跪地山呼万岁,随后便儘快离开这个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大殿,仿佛再多留一刻都能枉送性命。
群臣皆退。除了依旧笔直而立的倾歌,便是这玉阶上锋芒对视的二人了。
白廉冷哼一声,拂袖携怒而去。
强大的压迫力从眼前消失,玉琬琰暗暗鬆了一口气,视线转到倾歌的身上,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也提步迈出德天殿。
倾歌见状,压下心头的愧意,立即跟了上去。
走出大殿。玉琬琰依旧未发一言,倾歌有些按捺不住了,加快步子拦在她的面前,道:「倾歌自作主张,还请公主治罪。」
玉琬琰脚步停住,抬头定定地看着倾歌,心中责备的话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倾歌做的这些也是为了她。
利用京城的动乱,在朝上由倾歌启奏。她再和倾歌一唱一和巧夺白廉的护城军,这是事先就计划好的。
只是原本她的计划并没有牵扯这么多的人命,她给倾歌的吩咐是让他用闻风阁的势力来煽动一下江湖人士,在京城闹点事,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扯上了这么多的人命。
「公主,如果只是闹事。影响太小,怕是很难达到目的。」倾歌垂着眼睛解释道,「但倾歌确实自作主张了,不论公主如何责罚,倾歌皆无丝毫怨言。」
说完,倾歌跪在了她的面前。
玉琬琰看着他无悔却愧疚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玉长公主留步!」常弘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脚步声传来。
玉琬琰眼神示意了一下倾歌,倾歌会意立即站了起来。
常弘匆匆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行了一礼,随后道:「陛下请长公主去一趟御书房。」
「好。」玉琬琰点了点头,转头对倾歌道。「你先回去吧,将后面的事情料理好。」
「是。」倾歌应声,「恭送公主。」
跟着常弘来到了御书房。正见玉启琛坐在桌边喝凉茶,便走过去拿过了他手里的茶杯,道:「凉茶少喝一点,对胃不好。」说完看向旁边的常弘,「还不快给陛下重新奉茶。」
「是是。」常弘连忙端着一壶凉茶退出了殿外。
玉启琛快步下了位置,一把握住玉琬琰的双手,依旧有些余惊未定道:「阿姐你真的好大胆啊,居然当殿夺取摄政王的护城军!」
玉琬琰淡淡一笑,在桌边坐下:「眼下他暂时不会发火,我们只要掌握这个度,让他一步步放弃,逐渐削弱他手里的势力即可。」
「可摄政王并没有开口答应啊。他会交给我们吗?」玉启琛仍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没那么轻鬆。
「会的,在你大婚之前他只想息事宁人,放心吧。」玉琬琰微微笑着说道,垂下的视线敛住了她眼底的清霜。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知晓了白廉的弱点,只是利用这些弱点达到多少目的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玉启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瞧着玉琬琰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心问道:「阿姐在摄政王府过的还好吗?我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好。」
玉琬琰一愣,随即笑着道:「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对了,白泽最近进宫了吗?」
「来了,他也教了我很多。」玉启琛点头说道。
「很好,取长补短,才能进步。」玉琬琰满目欣慰。
「阿姐,迎娶西羌公主的使团出发回来了,你知道吗?」玉启琛见玉琬琰点头,便继续说,「燕哥哥给特密司传了消息,说他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玉琬琰沉默了片刻,嘱咐道:「嗯,我知道了。接下来你可能将会面对更加凶险的事情,你要多加小心。」
瞧着她如此郑重的眼神,玉启琛坚定点头:「阿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玉琬琰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