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落定,玉琬琰观察了一下玉启琛的反应,见他没有任何异样,不禁鬆了一口气。
头部是最重要的穴位,稍有不慎,毫釐间的误差便会不可收拾。
随着九针扎下,玉启琛的脸色似有几分缓和。
玉琬琰收回手看向钱御医,朝着他点了点头。
钱御医点头,上前蹲在榻边给玉启琛把脉。片刻后。他看着玉琬琰,露出一丝笑容:「长公主可继续。」
玉琬琰心头一松,继续施针。依旧是那么的小心谨慎。
一个时辰后,金针扎满了玉启琛的身体各处大穴,看上去就跟一隻刺猬一样。
做完这一切,玉琬琰已是满头大汗:「但愿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彻底地放鬆了神经,起身的时候忽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地便往后倒去。
「长公主……」钱御医急呼一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预想中的疼痛未至,玉琬琰只觉得自己倒在了一个结实的怀里,撑起沉重的眼皮,竟然是白廉。
「我……」
「你想累死自己吗?」白廉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眉宇间满是不悦。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起身,见她还要推拒,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朝外走去,「这里交给你们了!」
「微臣等遵命。」钱御医等人连忙跪地应声,待白廉二人离去之后,这才起身。
稍微年轻一点的太医看着门口不解地说道:「摄政王不是不喜欢长公主吗?听说还纳了四位侧妃呢!这会儿看来怎么如此关心长公主?」
「别胡乱议论,小心你的脑袋。」钱御医低声斥责了那个年轻太医,「快些照看着陛下才是头等大事。」
「是。」年轻太医唯唯诺诺地点头。
大雨渐弱,毛毛雨飘飘洒洒,朦胧下的两道身影走在宫廊之上,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
白廉抱着玉琬琰一路出了玉干宫,她也懒得挣扎。
跟白廉相处了几天,她也算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的脾性。这傢伙好面子并且死犟。她要是跟他对着干,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没面子的话,后果真不是她能想像的。
白廉抱着她脚步依旧十分稳健,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根本不费劲。
他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宏伟宫殿,上面三个大字赫然入目:摄政殿。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白廉的专属寝殿了。一个外姓王爷竟然在皇宫里专门给自己设了一座宫殿,而且这个位置还与玉干宫比肩,这心思,三岁小孩子都能看出来了吧。
白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见她撇着嘴,不由得也弯起了嘴角。
「可以放下我了吗?」来到内殿,玉琬琰这才开口,熬夜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
白廉听到她的声音,悄然蹙了眉。轻轻地将她放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给她。
玉琬琰怔住了,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她没有看错吗?他把她抱回来以后还给了一张好脸,而且还温柔地给她倒水?
「要我餵你?」
「不用不用!」玉琬琰一惊。连忙拿起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笑盈盈地仰着脸看他。
「一天不见你,便弄成这般模样,真是让人不省心。」白廉语气轻柔,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去哪里了?」玉琬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身的风尘仆仆之气令她察觉到了什么。「找到解药了?」
白廉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只有毒药的配方,不过我看此时已经无用了。」说着他便将纸揉成了团。
「谁说没用的!」玉琬琰一把将纸团夺了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边说道,「万一我的办法没有用呢?还是需要这个的。」
得到她的肯定,白廉心中一软,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只是低着脑袋的她完全没瞧见。
玉琬琰赶紧让人将配方交到了太医署那边。让他们儘快验配好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不多时,钱御医命人来禀。说玉启琛已经醒了。
玉琬琰立即朝着玉干宫跑去,白廉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对玉启琛这么紧张,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快。
「小琛!」玉琬琰一边朝着寝殿里走去一边高兴地喊道。
「参见长公主。」钱御医等人躬身行礼。禀报导,「微臣等不敢擅自为陛下取针,这才请长公主过来。」
玉琬琰连连摆手,表示知道了。她径自走到龙榻边,见玉启琛真的醒了,顿时高兴不已。
此时的玉启琛还是之前那般模样和姿势,身上扎着无数的金针。
玉启琛见玉琬琰直接闯进来了,又发现自己光着身子,顿时脸涨得通红,却又不能动,索性闭上了眼睛:「阿姐你快出去!」
旁边的尧青见状,连忙用宽袖遮住了玉琬琰的视线。
玉琬琰一愣。不由觉得好笑:「你身上的针都是我扎的,你这会儿害羞也晚啦!」
玉启琛一呆。阿姐竟然会医术?
「刚才你也听见钱御医的话了,这针还是需要我来取。」玉琬琰隔着尧青的宽袖对后面的玉启琛说道。
玉启琛迟疑了一会儿,这才低低地说道:「那好吧。」
尧青退开了。
玉琬琰无奈一笑,坐到榻边,搭上了玉启琛的脉。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弱。她也算是放心了:「毒已经解了,只是伤口有点深,需要静养。」
玉启琛还是没办法坦然地面对玉琬琰,微微侧着头,不敢直视她。
玉琬琰正准备取针,白廉来了。
「拜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中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除了玉氏姐弟。
白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的一幕竟然是玉琬琰对着一个赤身露体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