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在前絮絮叨叨抱怨:「你酒量怎就这般差?以后若是再喝醉了,我不会背你回去了,就扔你在这大街上···」
穿过热闹地街道,周围越发冷清下来,耳边亦不復嘈杂。夜空中倏地炸出一声响,绚丽的光洒满惠城。
裴洵耸了耸肩,侧过头对背上的人道:「师弟,抬头,放烟火了。」
然而醉酒的人无任何回应,他兀自停步欣赏了一会儿,随后迈步继续往前。颈上蓦地一凉,他惊得又停下,许昭不会是睡得流口水了吧?
不待他出声诘问,耳畔就传来低低的啜泣,师弟瘦弱的身躯哭得一颤一颤的。
这样的日子,合该举家团圆。
他神色暗淡下来,边走边轻声安慰道:「许小昭,你是不是想家了?我也想了,想回去看看我阿父和哥哥···」
***
皇宫中秋夜宴结束后天色已晚,侯府马车缓缓驶向归处。
车内没有点灯,戚少麟撩开窗帘,神色淡漠地看着不远处喧嚣的街道。
主街此时人多,庄远便想着换一条路绕回去,刚一转向,世子就开口叫停。他勒马停住,掀开帘子询问:「世子,有何吩咐?」
戚少麟就着他的手出了马车,孤身一人往街上走,「你们先回去。」
庄远踌躇不定地问丁擎宇:「宇哥,我们要不要跟上?世子今夜可喝了不少。」
丁擎宇嘆了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我跟着世子。」
今晚赴宴的大臣大多携带家眷,眼见别人出双入对,世子又怎不会触景伤情?
街尾一家摊贩,店家做完最后一笔生意,便准备收了桌椅回家。
忽地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摊前,挡住了一大半光线,「要两碗鱼汤麵。」
到了跟前的生意总不能不做,店家看了眼剩余的面,只够一碗,「这位公子,真对不住,只剩下一碗了。」
戚少麟沉默片刻,继而道:「那就一碗。」
「好嘞,您先坐着等会儿。」
戚少麟步伐不稳地走到狭窄的桌前坐下,浑身锦袍玉带与四周格不相入。不过这处昏暗少亮,若不细看,轻易瞧不出他身上的装扮。
不过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麵就上桌。
店家只当他是普通百姓,手上擦着桌椅,与他閒话:「这位公子您真是赶巧,再晚一刻我就收摊了,我娘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过节。」
这店家不过二十出头得年纪,话语间满是缱绻情意,想来是成婚不久。
戚少麟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明道:「你怎么就知道她在家等你?」
店家听了这话心中有几分不解,「公子玩笑了,我娘子自然是在家等我的,否则还能去哪儿?」
戚少麟嗤笑一声:「你还真当是好骗,她想去哪就去哪儿,难道你真以为她会留在你身边?你不过是个卖面的,又有多大本事能得她真心?」
这话充斥着戾气,饶是再好脾气的人听了都无法忍受,店家端走桌上的面碗,生硬道:「这位公子,我今日不做你生意,你去别家吃吧。」
戚少麟靴面抵着桌脚,稍一用力就将桌子推了出去,打在店家膝上,「就凭你也配说这句话?」
剧痛之下,店家手里碗打翻,一碗麵就这样洒在地上。店家盛怒之下将空碗砸向戚少麟,被他闪身躲过后便要扑上去与他争斗。
周围其他摊贩与他相熟,见状纷纷上前拉住他,「钱二,和气生财,别打!」
京城这样的地方,一脚下去都能踩到几个官,谁知对面这人是什么来头,若是运气不好惹到了有名头的,吃苦的还不是他们老百姓。
钱二年纪轻,自是受不得这气,嘴上嚷道:「我不怕他!是他先挑事,就是告到官府去我也占理。莫不是他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娘子,才见不得别人夫妻和睦!」
戚少麟摇晃着站起身,面露狠厉:「你再说一句。」
「就是再说十句又如何?」钱二怒道:「凭你这样的人,我想也不会有姑娘愿意跟着,但凡姑娘长了眼,都得绕着你走!」
戚少麟迈出一步想要出手,可酒意上头,连方向都有些找不准。眼看就要歪倒,幸而斜后方突然跑出一人接住了他。
适才人多,丁擎宇将人跟丢了,跑了几条街才找到这里,不成想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到桌上,语调肃穆:「今夜之事都不许说出去,否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不等这些人回话,他撑着世子往侯府方向走。
翌日,丁擎宇与庄远到书房例行禀报寻人的进度。
戚少麟衣冠整齐地端坐在案前,认真翻看公函。
一夜过后,他又恢復了那副矜贵公子的模样,与昨夜当街同人争执时判若两人。丁擎宇不动声色地观摩他脸上的反应,一时摸不准世子这是还记不记得昨夜之事。
直到两人说完,戚少麟都没从书函中抬起眼。
良久过后,他们才得到回覆:「不必找了,她既然不想待在这儿,一心要往外走,那便死在外面最好。」
退出书房,庄远扭头小声问身旁的丁擎宇:「宇哥,派出去的人是要收回来了?」
丁擎宇皱眉,只觉庄远这样的人,恐怕这辈子也教不会了。他心底念一句「朽木难雕」,开口道:「再多派些人手,一有消息立即禀告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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