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玥在侯府最后一段时日学了点医术皮毛,堪堪能入田逸春的眼。她为人也不骄矜,有什么活便一声不吭地去做。再有裴洵这个懒散的做陪衬,田逸春总算对她点了头,开口收下了她。
秦玥心中已做好了打算,照目前的情形,去古禹绝不是明智之举,边境上定有人等着她自投罗网。惠城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她路上又没留下什么踪迹,戚少麟轻易找不到她。
待她在此躲避上一年半载,他就是有天大的怒气也应当消了,不会费人费力来寻她。彼时她再出发,会顺畅许多。
师徒三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进了城。
马车在一间老旧的铺子前停下,秦玥仰起头,看到铺前招牌上写着「田式医馆」几字。
田逸春下车打开铺门,不消他开口,秦玥已经开始卸下车上的药材。裴洵有了师兄的自觉,见她身形纤瘦,没多大力气,便只让她拿些轻的包裹,重的留给自己。
药物卸得七七八八后,药铺旁的豆腐店走来一位容貌和善的中年妇人,那女子笑着对田逸春道:「田大夫,回来了?」
田逸春拘谨地回笑道:「欸,徐娘子一切可安好?」
「一切都好。月余不见,洵小子又长高了。」徐娘子转而给裴洵打招呼,留意到站在一旁面容清秀的小郎君后,讶异道:「怎么还多了一个?」
秦玥羞赧地笑笑,还未开口,裴洵便一把揽住她的肩,「徐大娘,这是师父路上新收的徒弟,也是我小师弟。」
徐娘子朝她点头示好,「模样还挺俊俏。」
天色不早,徐娘子同他们说过几句后便回身准备关铺子。
秦玥偷瞄着师父的喜上眉梢的神态,没想到一向笑比河清的他还能有这时候。
裴洵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就是我说的师娘。」
话才说完,前面就响起田逸春的呵斥:「啰嗦什么?还不快搬进去!」
师兄弟二人登时一激灵,忙不迭将药材移到屋内。
收拾完毕,又匆匆用过一顿简餐,三人才得空歇息。铺子后面就是一方小院,只有两三间狭窄的屋子,裴洵自然而然地道:「师父,师弟就和我一间屋吧。」
秦玥心下暗惊,路上除了凑合的两晚,她都没再与裴洵同住。若是在此长久和他一屋,难免不会让他察觉自己是女子。
正当她忧愁如何推辞时,田逸春先否决:「把放置药材的杂物间收拾出来,让你师弟睡那。」
裴洵不悦:「那屋子又窄又破,怎么睡人?」
秦玥及时接话:「不碍事,我睡那就好。」她看了一眼田逸春履历沧桑的脸,尊敬道:「谢谢师父。」
田逸春冷哼一声,「一个比一个叫人操心。」
他话落后就提脚往屋里走,裴洵在后追问道:「师父,那隻野参我给徐大娘送去?」
「你想送就送,问我做什么!」
「这总要以您的名义送才合礼。」
「你还懂礼?」
两人斗嘴的话渐行渐远,秦玥站在原处,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绽开,恰如院角悄然盛放的石榴花。
***
赶路之时,成日奔波,秦玥没空思虑其他,如今真当安定了下来,她反倒失了那份平静。
白日里药铺忙碌,没留有多余的时间让她雨恨云愁,可一到夜间,生死未卜的父亲、纠缠不休的戚少麟便犹如崔巍大山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夜里梦魇缠绕,连连惊醒,她白天自然脸色不佳。田逸春看在眼里,也没有多问,只是给她炖了一副安神药。苦涩的中药下肚后,果真减轻了这病症。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中秋。
这样的日子,田逸春难得大方地带上两个徒弟去了趟酒楼,叫了几个好菜后,师徒三人把酒言欢。
多了一给师弟,裴洵显得异常高兴:「去年桌上还只有我和师父二人,今年加了一个,希望明年能再多一位师娘。」
田逸春笑骂他一句:「好酒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再胡说就回去守铺子!」
裴洵撇撇嘴,转头看见秦玥一脸笑意,板着脸道:「许小昭,你笑什么!」
秦玥浅笑盈盈,一双杏眸弯做钩月,挂在清秀的面容上。她双手端起酒杯,「师父师兄,多谢你们一直来对我的照顾,我敬你们一杯。」
这一声师兄她已喊得诚心诚意,不再有半分勉强。
裴洵不依,「一杯哪里够,这一壶都得喝下。」
田逸春喜爱小徒弟远胜过大徒弟,闻言偏心道:「你还好意思说!自你师弟来了后,铺里的活都是人家帮你做的,该是你敬师弟才对。」
三人言笑晏晏,享尽一桌酒菜。
出了酒楼时,秦玥已经有些微醺,走路时身形不稳。她酒量差,桌上裴洵又多给她倒了几杯,眼下走回去都吃力。
田逸春去看灯会了,裴洵就架着她并肩往药铺走。
两人身形差异大,并排走着费劲,还未走出一条街裴洵便没了耐性,在她面前蹲下身道:「许小昭,上来。」
秦玥迟钝地眨了眨眼,而后在他的催促下缓缓趴到了他背上。视线骤然拔高了一截,街边的景象走马观花似的掠过她眼前。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路旁悬着的花灯缭乱双眼,她混混沌沌地觉得熟悉,有如经历过此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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