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又打起来。
唐久安忽然问:「殿下,有帕子吗?」
姜玺是个讲究人,帕子自然是有的。
唐久安接过来,把刀上的鸡蛋擦干净了。
「今天在这里谁都可以杀人,唯有你不能。」姜玺看她擦刀的神情冰冷,隐隐有杀气,急道,「你快走,这里交我处置。」
「殿下说得对,臣确实该走。」
她留在这里,只会让两边的矛盾更加扩大。
她刚才那一刀要是斩下,当真是前程尽毁。
「殿下想好怎么办了吗?」
「京兆府的人已经带着文大人往这边赶,迦南王子也该从鸿胪寺出发了,再加上我在此处,还能出什么乱子?」
姜玺道,「你走吧,京城确实太乱,你不如待在北疆自在。」
「好。殿下既有周全之策,臣便放心了。」
唐久安一抱拳,「殿下保重,臣就此别过。」
周遭纷乱,没有时间多言,姜玺点头,只有目光深深,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心里。
唐久安转身便走。
姜玺目光追随。
她的黄金山文甲金光耀眼,仿佛天地间的最光皆汇聚于一人之身。
除此之外,天地黯淡。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闹事?
原本他可以去送她一程。
带着这样的怒气,姜玺转身,亮出东宫金令。
「大雍太子殿下在此!」
混乱的人群终于能听见他的声音,却更为激动,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让姜玺主持公道,为死去的太学生报仇。
迦南人则拒不认罪,说是大雍的人自己出手,有意栽赃陷害。
就在这个时候京兆府的人来了。
文公度曾是帝师,即使因罪下狱,刑不上大夫,他依然是高冠古服,气势如常。
太学生见到他便先绷不住:「先生,我们定要为您讨还公道!」
文公度拱手道:「文某失职在前,惹动民怨在后,身负重罪,原本无颜见诸君,但诸君正值年少,未来有大好前程,更兼百姓无辜,千万莫要为文某一介老朽之前送了性命。此事由文某起,便到文某为止,天理昭昭,圣心明鑑,文某从未盗宝,清白可昭日月,真相早晚有水落石出之时。」
太学生闻言泣下。
百姓也多有拭泪的。
「文大人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姜玺道道,「孤乃东宫太子姜玺,尔等无论是迦南宾客,抑或是大雍子民,皆听好了。孤今日在此立誓,迦南贡品神龙冠无论藏于何处,孤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无论偷宝之人是何等身份,何等来头,只要被孤找到,孤就在此赏他三百鞭。今日在场诸位,每人皆是监刑官,少一鞭都不行。」
唐久安并没有走远。
她牵着元宝,藏身在一条小巷,隔着人群,遥遥望见姜玺手举令牌,声音朗朗,令出如山。
百姓们终于信服。
迦南人亦不敢再闹事。
一场流血,到此为止。
姜玺忽然朝这边望过来。
唐久安立即闪到巷后。
然后才发现,他不是发现了她,而是在她离开的方向。
「殿下。」
唐久安翻身上马,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
「保重。」
第50章
小楼上, 披着斗篷的人望着人群散去。
一名黑衣人上楼请罪:「属下等没能拦住唐久安,反而折损四人。」
「罢了,北疆飞焰卫统领,平京得意楼老酒鬼, 原就没那么容易拿下, 她走了便好, 留在京中更麻烦。」
斗篷人低嘆, 「让底下的人小心,莫要被姜玺的人咬住。」
黑衣人听命,顿了顿,问道:「属下等无能,坏了主人大事, 请主人责罚。」
斗篷人低低一笑。
「这算什么大事?」
「不过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好戏,还在后头。」
皇帝有旨,此案命三司主办, 太子监查。
姜玺难得地勤勉,不是在京兆府审嫌犯, 就是在大理寺查案卷。
没几日功夫, 除了将《大雍律》倒背如流之外,一无所获。
眼看大朝典就要到了,总得推个人出来交差。
开始有人上摺奏请将唐久安召回京城。
无它,要她回来背个锅,毕竟她是首一个得罪迦南的人,若是好好处置了她,至少能暂时平息迦南的怒气, 也免得京城时是暗浪涌动,总要提防哪里又要爆出乱子。
摺子被姜玺摔回那名御史的脸上, 顺便将御史骂了个狗血淋头。
刑部尚书给出一个建议:这时候也别管刑上不上大夫了,牢里的三位官员是唯一经手之人,必要之时,可以严刑拷问,若是有鬼,自然能问出一点名堂。
姜玺算是听明白了,神龙冠到底是谁偷了好像并没有谁真正关心,人们关心的是如何了结此事。
不同的了结方法,只在于推出来的人不同。
姜玺怒道:「既然东西是在我朝丢的,我朝便向迦南赔个不是。若实在一时找不到真凶,或是照价赔偿,或是多加封赏,总能解决此事,为何一定要推人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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