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关山之子,京中人人尊称一声「少督护」,又是太子表亲,炙手可热,向来是要什么便有什么。
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今天这个错一认,大约更加不可能得到了。
他沉声开口:「文夫人,文姑娘——」
「是孤的错。」姜玺接口,向着文氏母女长揖一礼,「是孤非要拉着表哥去看热闹,一时忽略了文公子,这才让文公子落于贼人之手,受此折磨。」
「二位放心,那几名贼人一个人也逃不过,孤会为文公子报仇。」
唐久安有几分感动。
真的是兄弟情深。
没有人当得起太子这般大礼,文夫人与文臻臻急忙还礼,文臻臻动作过急,险些踩到自己的衣带。
「是妾教子无方,给殿下添麻烦了。」
文夫人道,「妾以后定会将他好好教养,不再让他跑出来惹事。」
说着,让文德言给姜玺行礼。
文德言乖的时候甚乖,顺着母亲的意思又是鞠躬又是捉揖,做完觉得自己做得甚好,乐呵呵笑。
被此事打了个岔,文氏母女带着文德言匆匆便回。
文德言在马车里向唐久安伸出手,嗷嗷叫:「栗子!栗子!栗子要粘在一起!」
文夫人与文臻臻又是哄又是劝,文德言听也不听。
唐久安向姜玺与关若飞别过,走向马车。
姜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唐久安的背影,直到她上了马车,犹追随着远去的车架。
马车都转过了街角,他还是没有收回视线。
关若飞与他的神情一模一样,两人似两具望夫石。
最后还是关若飞先回神,他伸出手,在姜玺肩上捶了一拳,「多谢。」
二字发自肺腑,几乎热泪盈眶。
一是自己不用被心上人厌弃,二是这向来没良心的表弟终于知道了他这当表哥的好,会帮他了。
姜玺道:「不用谢,我只不是不想你一个脱离苦海。」
关若飞:「??」
「如果从此见弃于文臻臻,你说不定就真的死心了。」
姜玺长嘆一口气,「那继续受着求不得之苦的人,便只剩我一个。」
关若飞:「…………」
第47章
唐久安现在就是主打一个「拖」字诀。
走是要走的, 好歹挨到过完年。
她难得有这样閒下来的时候,没事就跟着薛小娥酿酿酒,再不然就去徐笃之和虞芳菲家里蹭蹭饭。
文德言自那次在徐家碰到了唐久安,天天都闹着要去徐家。
唐久安倒是有大半的日子在陪文德言。
虞娴十分矛盾, 儿子难得有人愿意理会, 但又恐麻烦唐久安。
虞芳菲笑道:「若真是麻烦, 小安早就走了, 小言根本摸不到她的人影。」
唐久安确实是觉得跟文德言待在一起比跟其他一些人要舒服得多。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到了腊八。
唐久安从徐家回来,就在巷口看见了唐永年的马车。
唐永年脸上的伤终于好得七七八八,倒没有兴师问罪,反而带了些腊八节的节礼。、
薛小娥照例将唐永年堵在门外。
唐永年相貌斯文俊秀, 人到中年亦不失风采,身披大毛斗篷,三缕长须微微飘扬, 既贵气又清雅,当他想要讨好的人的时候, 可以打迭起百样温柔, 轻言细语,无论薛小娥怎么冷嘲热讽都不发怒。
见唐久安回来,薛小娥道:「唐永年,你要找的人来了,给你一炷香/功夫,说完赶紧走。」
她转身走开。
唐久安端详唐永年嘴角一点残余的、极淡极淡的瘀青,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找人揍你。」
唐永年脸色变了变, 嘆道:「我知道,你到底是我的女儿, 怎么也做不出这种事。你文姨也是关心则乱,你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唐久安点点头,话说完了,她便打算关院门。
唐永年忙道:「久安,我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请说。」
唐永年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久安,过完年,你就二十四了。」
「嗯嗯。」
「以你这个年纪,要说人家很难了。」
「嗯嗯。」
「你虽然有官身,但名声已经坏了,那些正经贵家恐怕是看不上你这样的儿媳。」
「嗯嗯。」
「你文姨说你打算嫁给陆平,我是不信的,你是唐家的长女,如何能嫁给一名小卒?」
唐久安的忍耐到了极限:「直说。」
「为父思来想去,有一门婚事倒是适合于你。」
唐永年道,「文家世代清贵,乃是书香门第,文大人名满天下,文夫人温柔贤淑,文小姐亦是大家闺秀,文德言是文家唯一的儿子,一家人珍爱非常,若是你能——」
「唐永年,你这个畜牲!」
薛小娥拎着扫把就衝过去,一顿朝唐永年身上招呼,「你是不是人?!她是不是你亲女儿?!」
唐久安先让薛小娥抽中唐永年几下,然后拉住薛小娥:「父亲说得挺有道理,娘先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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