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知错了,儿臣愿意将功折罪,为父皇分忧。」
皇帝勉强喘匀了气:「你要怎么为朕分忧?」
「唐久安是东宫的人,又承认了罪行,儿臣是东宫之主,这便将她带回去,好好惩处。」
姜玺说着还向阿度姐弟俩道,「定会给二位一个交待。」
阿度婆娑脸上微有不忍之色。
阿度闻果含泪道:「全凭殿下做主。」
*
姜玺带着唐久安回到自己帐篷,方问:「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唐久安:「臣会递上辞呈,辞去太子宾客之职,远离京城,返回北疆。」
姜玺点头:「然后呢?」
「然后臣会在北疆好生立功,争取将来爵位加身,衣锦荣归。」
姜玺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打算一去不回了?」
唐久安老实道:「京中已经没什么事需要臣回来了。」
「不是,你刚才……那样……就是捏了我的手,难道不是你有后手安排的意思?你当真心甘情愿认罪,不打算还自己清白?!」
「……」
唐久安没有任何意思。
是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过于汹涌,宣之于外,不自觉地用了一下力。
「殿下,清不清白,臣没怎么在意……」
「我在意!」姜玺厉声道,「没有人能陷害你,没有人!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个阿度女人早晚要完!」
……就是这种感觉。
唐久安胸中激盪,眼眶甚至有点酸胀。
我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你却这样在意。
「殿下,您那日在琉璃灯谷说的其实是真的,对不对?」
唐久安问,「您是不是很喜欢臣?」
第45章
姜玺僵住。
时近黄昏, 满天都是霞光,层林尽染,两个人的脸颊都被映成了绯红色。
姜玺知道自己应该笑一笑说她想多了,又或者说他是出于师生之情。
唐久安很好骗, 只要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说什么她都会信。
可此时此刻, 晚霞映红她的面颊, 霞光照进她的眸子,她的眸子灿若琉璃。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她的眸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无所遁形。
唐久安很轻很轻地嘆了口气:「可是殿下,臣不能喜欢您。」
姜玺偏开脸,望着快要落山的夕阳:「我知道。」
「所以您别对臣这么好了。」
唐久安道, 「臣交还了镯子,殿下革去臣的东宫之职,将臣逐去北疆——这些足够给迦南交待。」
姜玺皱眉:「唐久安……」
「臣意已决。」
唐久安后退一步, 抱拳躬身,「望殿下成全。」
她是素日打扮, 抱肚束腰, 箭袖束腕,打了一天猎,髮髻松乱。
姜玺想起她第一天来到东宫,就是这般模样。
当时他甚是瞧不上。
而今只觉得是当初自己眼瞎。
这般洒脱旷达的唐久安,这般真诚纯然的唐久安,是世间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永远不会再有。
「我知道了。」
姜玺的声音很低, 转瞬就被风吹散。
阿度婆娑扶着阿度闻果回帐。
阿度闻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阿度婆娑从侍女手中接过药膏,为阿度闻果轻轻按揉:「姐姐身子不好, 就不该过于操劳。」
「不算操劳,只不过多哭了一会儿,有点头疼。」
「那个唐久安其实挺有本事的。」
阿度闻果回头看向弟弟:「想给她求情?」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这么一个人受冤枉有点惨。」
阿度婆娑道,「你说她是不是傻?明明没偷,为什么要说自己偷了呢?那雍帝也是,都不审一审的吗?直接就上来问罪。」
阿度闻果嘆了口气,轻抚弟弟的脸颊:「什么时候等你明白了,你便可以坐上迦南王座。」
阿度婆娑将脸偎在姐姐的手心:「我会好好学的。」
「那就是唐久安身上开始。」阿度闻果道,「对敌人永远不要有怜悯同情之心。」
「……她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
「是我们把她赶出京城,在她心中,我们已经是她的敌人,那么她自然就是我们的敌人。」
阿度婆娑皱眉想了想:「那人若是真怕唐久安会坏了大事,为何不直接杀了唐久安,而只是赶唐久安走?」
「好问题。」
阿度闻果微微笑,涂着口脂的唇殷红如弯月,「我也很想知道。」
阿度婆娑继续替姐姐揉药膏:「不过我想唐久安就算再厉害,一个人怕也是左右不了战局吧?何必为她如此费心,害姐姐哭得头疼。」
阿度闻果合上眼睛:「飞焰卫统领,名震北疆,又不能杀,只能将她远远赶走了。」
皇帝在第二天便起驾回宫。
唐久安在帐篷里收拾行李。
皇帝给了她最后的颜面,让她自己上辞呈。
御帐里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很快整个猎场的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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