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晏晏在门口停下了。
她知道这是传染病,而她是一隻傀,自然不会被传染得这种人类才会得的流感,她是不怕的。
可她担心阿兰…
就算他每日早晚都会喝些防伤寒的药,可他近日如此操劳,免疫力肯定降得厉害,这病毒不传染给他,传染给谁?
能挺到现在就算他运气了。
可,怎么办呢?现在拉着阿兰走,他肯定是不愿意的,说不定还得与她置气。
虽然阿兰从来没与她生过气,可她就是莫名觉得,在这件事上,阿兰有自己的坚持。
怎么办呢?
阮晏晏就这么皱着眉,手里绞着帕子。
绞着…帕子?
帕子!
她有主意了!
「阿兰,你带了帕子么?」
「带了。」阿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粗布帕子,「干净倒是干净,就是这布粗…」
还未等阿兰说完,阮晏晏便将自己的棉帕对摺两道,然后再用阿兰的粗布帕子包着自己的小棉帕,捂在嘴上,「阿兰,你这样试试?」
她原本以为还要同阿兰解释一下这个自製版口罩的用途,没想到阿兰一见她的动作,便笑眯了眼,「这倒是个好办法,应该让村里大傢伙儿都学学。」
「学什么呢?」屋里走出一个梳着一对圆鼓鼓髮髻的小丫头,她一双眼亮晶晶,「兰哥哥,娘让我来接你。」
阿兰笑着应道,「帮叔叔进屋请你娘出来一下,叔叔有话同你娘说。」
「才不是叔叔,是哥哥!」小丫头对着阿兰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地往屋内跑去。
不多久,就见着一包着头髮的妇人走了出来,样子比屠夫娘子清秀不少,也腼腆不少。
「阿兰大夫。」妇人轻声道。
阿兰将阮晏晏手里的东西拿给妇人看,「张娘子,家中可有这种帕子?」
张娘子看了几眼,点点头,「有的。」
「拿几张出来,再拿些细棉绳,我来教你。」
张娘子眼神里透出些疑惑,却并没问什么,只应了声「好」,就转身进了屋,待她再出来,手里便多了好些条帕子与棉绳。
阿兰也将帕子折成了一个手大的小长方形,然后比着棉绳,与张娘子解释着,这东西怎么用,「这病气在村里传染得厉害,虽然这些日子你们都喝着药,可还是注意些好。」
好傢伙,阮晏晏心里嘆道,真是无师自通,她原先用大块粗布帕子包着她的小帕子,就是准备拿大块粗布帕子的两端在脑后打个结。
这阿兰倒好,直接想到了用棉绳来起固定作用。
「不仅是你们要用,病了的人也要用,」阿兰补充着,「病了的人用,可以防止病气从口里出,你们用,可以防止吸入病气。」
阮晏晏方才还想着说,难道阿兰也懂病毒通过唾液传播?懂得用口罩来隔离病毒?
没想到这人自有智慧,被他这么一说,不管那东西被叫什么吧,不都是与病毒同理?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从「病毒」换到「病气」而已。
而「气」从口出,又自口入,都不用与其他人解释为何要用这棉布挡着,大家一听就能明白。
可真神。
阿兰对阮晏晏这个发明应是极满意,以至于整个下午都在一边与阮晏晏说着这病症的特点,一边说着那些药合适。
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板蓝根…
阮晏晏心里一惊,这几味药…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连花清瘟???
结束完一天的看诊,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阮晏晏走在田埂上,与阿兰说着话,「你瞧,都忙忘了,卫婶这水蒸蛋的碗都还没洗呢。」
「那就收着下次再还吧。」
「怎么可能,」阮晏晏瞪了阿兰一眼,「卫婶能答应?她不得抢了去?」
「那倒是。」
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到了卫大叔家。
虽说秋日里已经寒凉,但卫大叔与卫婶却并没有呆在屋子里,院子门开着,卫大叔手里拿着竹篾在编着什么,卫婶着在他边上与他说着话。
见着阿兰与阮晏晏,卫婶紧忙站了起来,走上了前,「忙到现在才回啊?」
说罢又看着阮晏晏,接着道,「这是带着我们晏晏一起?」
「是呢。」阮晏晏笑道。
「小姑娘穿着这么单薄,可别冻坏了,婶儿去给你拿件厚衣裳!」卫婶这才皱着眉,佯装生气训着阿兰,「你瞧你这不会心疼媳妇的。」
「婶儿,」阿兰紧忙拦住往内屋去的卫婶,「你摸摸她手,热乎着呢。」
卫婶这才狐疑地拉起阮晏晏的手摸了摸,发现阿兰所说非虚,才笑道,「是热乎,小火球似的,好身子。」
阮晏晏真怕她接下来会说句,好身子,能生娃,三年能抱两。
不过幸好卫婶瞧见了阿兰手里拿着的食盒,于是同阿兰要了自家的碗。
「婶儿,听说你有事找我?」阿兰温声问道。
「没错,」卫婶这才想起正经事,「我家刚孵出了一窝小鸡,我瞧着晏晏在山上没什么事做,就想着给她抱些,也能打发些时间,还能收些蛋。」
「养?」阿兰看了眼旁边的阮晏晏。
「养啊,为什么不养?」阮晏晏兴奋地眨着眼,结果说完没几秒,她又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