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来啊!」阮晏晏心道是她就算骨头错位了,也不是普通大夫能弄好的。

「我经验很丰富。」

「啥?你别蒙我,你现在可别说什么你实际不是猎户,是个大夫啊。」

迦岚没说话,银色的丝线从他的手指探出,一根一根进入到小姑娘腿上可怕的伤口里。

「怎么…怎么不说话了?」阮晏晏伸手想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布,眼前一片漆黑,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信我一次,嗯?」

阿兰这声尾音上拖出了半息的调子,阮晏晏突然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好像是有什么,可又捉不到。

但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点了点头。

内里需要用傀线重新钩织的地方在慢慢癒合,只是化出的骨头筋腱还有血肉依旧伤痕累累。

迦岚将双手按在小姑娘的腿上,牵连着骨头的傀线瞬间将错位的地方拉合。

「嗯?」小姑娘歪着脑袋,似乎感受到了小腿的不同。

哎,迦岚在心里嘆了口气,傻姑娘,都不会喊句疼,装装样子么?

见着一双腿终于不再崎岖,他才收了傀线,顺便将小姑娘眼睛上的蒙布拉下。

阮晏晏盯着自己的腿看了许久,除了被他按回原位的骨头,她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就是觉得腿上鬆快许多。

真是奇怪。

「伤口不能进水,我帮你擦擦。」说着阿兰就浸湿了白布,轻轻地擦在她的小腿上。

阮晏晏瞧着他这模样,心里还挺彆扭的。

上辈子她没怎么受过伤,有什么灾祸,牧浅雪也都替她挡下了,所以她也没有这种被人照顾的经验。

而且上辈子就算牧浅雪餵她吃餵她喝给她揉捏酸疼的背脊,可毕竟她那时候是一隻动物,与现在这样的肌肤相亲,感觉上差别还是挺大的。

说起来,连同穿越前,除了眼前这位,也就只有爸爸与哥哥在她小时候给她洗过腿啊。

这感觉…真的有点羞耻…

夜里,阮晏晏看着那张大竹床发着愁。

这屋子就这竹床能睡,虽然窗边有个软塌吧,但软塌中间偏偏有个小柜子,也睡不下一个人。

瞧阿兰白天又给她洗脚敷药又给她熬骨头汤的,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该不会真把她当媳妇了吧?

那晚上要一起睡?

别开玩笑了,她现在就是暂时住在这儿,待她有机会出去弄几隻动物回来还了债,她就要溜走的。

结果没多久她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见着阿兰抱着几捆干稻草进了屋。

哦,原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一刻钟后。

「为什么是你睡床我睡稻草啊?我是女孩儿啊!」

「因为我是个活得很精緻的男人。」

不气不气,毕竟你还欠他五两银子,阮晏晏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可就算一张床一张稻草垫,也毕竟在一个屋啊。

又一刻钟后。

「你以为你挂个帘子,我就不能把你这个瘸子怎么样了?」阿兰单手撑在床上,看着小姑娘单脚蹦来蹦去地挂帘子,问道。

「你敢把我怎么样,我就马上把你咔嚓咔嚓吃掉!」说罢,阮晏晏还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嗷」的表情。

哼,怕了吧!!!

「哦?」迦岚起手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床下的小姑娘,声音浅浅,「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吃?」

阮晏晏:????????

作者有话说:

某日,村里的李家小伙儿瘸了腿,

阮晏晏拉着阿兰道,「他,接腿技术好得很!」

迦岚:不,我只是针线活很好。

第33章 、腾蛇傀(4)

因着阿兰的一句话, 阮晏晏眼里突然就有些干涩。

她默默背过身,一双眼盯着灰色的地面。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她当然知道那句话可以做怎样的解读。

这两次与阿兰相处, 她也知道依阿兰的性子, 阿兰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向来嘴狠。

她自然也就不是因为阿兰如此轻薄而难过。

她难过,是因为那棵灿黄银杏树下雪白的身影。

一滴泪落在了干枯的稻草上, 迅速消失在了间隙里。

牧浅雪, 牧浅雪, 他说过无论多少次轮迴,他都会来找她,护着她。

可他人呢?

心里想着,阮晏晏闭着眼又是落下了两滴泪。

其实她也不是一定要被护着的,她现在也能顾好她自己了。

她终于长成了小姑娘的模样了, 可以拥抱,可以撒娇,可以做那些他们上辈子求而不得却是情侣间最平平常常不过的事。

可以挽着手去看铺满星河的女儿节, 甚至可以在别的女孩子来招惹牧浅雪时,将他藏在身后了。

可他人呢?

阮晏晏其实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坚强。

上辈子就算穿成小凡兽,与自己爱的人永远也无法拥抱, 她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

她总觉得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这样, 以她原本的模样,一定勾搭不上牧浅雪这么好的男朋友。

所以她有所牺牲她也认。

她记得她再入轮迴前,也同牧浅雪说过,再去找个道侣吧。

初恋往往只能用来怀念,而真爱一定是双向奔赴, 在日復一日的拥抱吵架以及共同与这个世界的对抗里反反覆覆地锤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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