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
原本凝固的血口子倏然开裂,殷红的鲜血又开始汩汩涌了出来。
「霍云沉,你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你不是也会?」
霍云沉赖着不想走,坐回沙发上,随手将袜子扔到了一旁,「给我处理一下,嗯?」
「你别乱扔呀。」
温以宁最反感他满屋子扔袜子的行为。
之前管住了的。
没想到今儿个又开始这样。
霍云沉单手鬆了领带,顺道还解开了皮带,「给我拿套我能穿的睡衣。」
「家里没有你能穿的。」
「你骗人。之前你明明买了点,商标都还没有撕掉。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周斯年的。」
「......」
温以宁无语,她前段时间确实给他买了一套睡衣,但是连外包装都没有拆掉,他是怎么知道的?
「以宁,我现在是伤患。」
霍云沉晃了晃他一直在滴血的胳膊,「再这么拖延下去,我的手怕是要废。」
温以宁总觉得他在得寸进尺。
但还是将那套还没有拆封的男士睡衣递给了他。
「霍云沉,我还是先替你处理伤口吧?血迹要是滴在沙发上不好洗。」
「关心一下我怎么了?难道我还没有沙发重要?」
「下手的时候不挺狠的?」
温以宁小心地清理着伤口,见刀口较深,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要不我陪你去打一针破伤风?」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了我和周斯年取消婚约吗?」
「不会。」
温以宁在倒碘伏的时候,手指冷不丁地抖了一下。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霍云沉这么健康,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温以宁,我是在说认真的。如果我犯了事儿,被判了死刑,又或者是出了意外死了,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我会。」
「那...如果我明天就会死,今晚你会选择原谅我给你造成的所有伤害?」
「这么不吉利的话,能不能别说了?」
温以宁捂住了他的嘴,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他突然去世,她该怎么办。
他们的三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一首歌的歌词: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可能霍云沉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我被挫骨扬灰,也不会回头了,是吗?」
霍云沉认真地看着她,他的情绪其实早就绷不住了。
在得知绵绵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在周斯年官宣和温以宁恋情的时候,他就疯了。
如果他的生命能够换回温以宁的回头。
他想他是愿意的。
「霍云沉,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绵绵很需要你x,别再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了,好吗?」
「说一句你也需要我有那么难吗?」
霍云沉想要摸摸她的脸,却被她快速地避开。
温以宁心里苦涩。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他身边。
四年前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遭遇了严重车祸,他却在婚礼现场。
每个她所惧怕的雷雨夜。
他明知道她怕,还是会跑去找崔芯爱。
类似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
过去她还会时时刻刻记着他对她的好自我麻痹自我催眠。
可现在。
她更希望能够安安静静地生活。
「霍云沉,早点睡吧。」
温以宁起身,不再去想那些让她倍感痛苦的事。
「给我拿床被子。」
「好。」
温以宁很快就给他拿来了一条薄被,正想帮他铺好,意外发现他没穿袜子白嫩的双脚可怜地蜷缩着,好奇地问:「脚趾也受伤了吗?」
「没洗,怕熏到你。」
第167章 霍云沉成杀人凶手?
「...刚才是谁乱扔袜子的?」
温以宁哑然失笑,他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了?
「可以帮我潦草地洗一下吗?」
「一晚上没洗不碍事。」
「就洗一下脚,没让你洗其他地方。不洗干净我睡不着,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洗。到时候伤口沾了水,要是引发破伤风,你怕是要做寡妇。」
「就你事多。」
温以宁心里有些生气。
他这张嘴就跟中了邪似的,整个晚上都在念叨着一直死啊活的,听得她心惊肉跳。
她气呼呼地给他打了一盆热水,端到沙发前,而后又没好气地说:「脚伸下来。」
「烫。」
霍云沉喜欢用冷水洗澡,这种温度对他来说简直跟剥皮一样。
「不会呀。」
温以宁喜欢用热水洗澡,这种温度对她来说刚刚正好。
下一瞬。
她直接抓住了他无处可躲的双腿,强行摁在了脸盆里,「爱洗不洗,随便你。」
「以宁,你记得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你温柔又乖顺,跟只小绵羊一样。」
「嫌我现在不够温柔?」
「我只是觉得很抱歉,没有保护好当初那个温柔的你,而是让你被迫成为了一隻倔强要强的刺猬。」
「你才是刺猬。」
温以宁扫了眼他小腿上又硬又扎的腿毛,又看了看他干净清爽的脸,总感觉他的身体和他的脸根本不可能属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