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门,见袁叙白坐在院子正和吉祥争辩什么,适才强压下去的起床气这会儿成倍的窜上心头。
「袁大头!」
袁叙白回头就见李云璟顶着鸡窝头气势汹汹的奔自己来了,当即就跳起来要跑。李云璟正没处撒气呢,拖过一旁的扫把就撵着袁叙白打。袁叙白用扇子遮着脑袋,跑了两圈就没力气了。忙告饶道:「阿璟好了好了,我跑不动了。」
李云璟跑了几圈,气也撒完了。他见袁叙白脸色苍白,必是昨日的酒劲儿还没过去。而且他脑袋还撞了一下,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事儿。索性就放过他了。
袁叙白坐在石阶上喘气,这会儿是真觉得有些头晕了:「阿璟,快端饭吧,我要饿晕了。」
李云璟:……
他把扫把放回原处,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道:「别忘了晚些时候给吴槐家送钱。」
袁叙白懵了一下:「啥钱?借给他的钱不是昨天就给了么,还有啥钱?」
李云璟点了点袁叙白的额角,道:「你把吴槐家桌子砸坏了,我们替你应了吴伯母,说回头赔他家一个饭桌。你若不想拿钱也行,直接给吴槐家买张饭桌送去吧。」
袁叙白:!!!
他好像又不头晕了,忙絮叨起来:「我怎么砸坏了?为什么是我?我当时喝多了,怎么证明就是我?」
李云璟:「那好办呀,回头咱几个把脑袋往桌上一搁,照着桌子上那坑一比对就知道是谁了。这里可没有谁比你头还大了吧。」
袁叙白:……这波亏了。
陆舟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喟嘆一声:「今天天气可真好呀,师兄,昨天的脏衣服还没洗吧,我们吃完饭去洗衣服吧。」
袁叙白:……妈的好气哦!
以至于他都没注意,李云璟和陆舟似乎是一前一后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第54章
袁叙白到底还是在师兄弟这里蹭了饭。
「别说,你家这开胃小菜真不错。」
李云璟白他一眼:「我师弟家的东西都好吃。」
袁叙白夹了口脆萝卜,道:「那等什么时候你们回乡,我也去。正好也替我家里人看看我叔叔去。」
李云璟刺儿他:「不怕你叔叔见了你揍你啊。」
袁叙白就道:「不谈读书的时候,我叔叔还是很疼我的。再说我是去看他,是侄儿对叔叔的孝敬!」
陆舟嘬了口粥,说:「你对你叔叔最大的孝敬就是考上华阳书院。」
李云璟接话道:「还有日后若入官场,也别给你叔叔拖后腿。」
袁叙白:……
袁叙白气的多喝了一碗粥,然后成功的把自己给撑着了。
他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我说陆小四,你昨儿干嘛非要喝酒呀。这搞的我不喝都不好意思跟那儿坐着了。」然后瞥了眼李云璟:「你怎么不陪酒呢?」
李云璟道:「我们仨都醉了,还怎么回家,不得留一个收拾残局的。」
一提这事儿袁叙白就气:「那也没见你好好照顾我呀,我家六子都说了,你们把我一人扔车里了,好不可怜。」
李云璟:「你多大脸,我不得先紧着我师弟。有本事你也给自己找个师兄呀。」
袁叙白噘了下嘴没说话。
李云璟扭头就问陆舟:「你昨天故意灌醉吴伯父,是觉得吴伯父有问题?」
陆舟挠了挠腮:「很有问题。」
袁叙白立马兴奋了:「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有什么问题?」
陆舟琢磨了一下,然后环视两人,道:「难道你们去吴家就没发现不对劲儿么?」
袁叙白撑着大脑袋使劲儿想,也没想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云璟眉头皱了一下,復又鬆开,对陆舟说:「你是说他们家的人各自表现出的状态不对?」
陆舟打了个响指:「没错!」
袁叙白不解。
陆舟就解释道:「如果是你家遭遇了吴槐家一样的事情,你家人会如何?」
袁叙白道:「我爹娘一定愁的茶饭不思呀,那还用说么!哦,我娘脾气爆,如果是我爹赌输了家产,我娘会削死我爹的。我祖父祖母都不带拦着的,还得再补上几板子。我爹肯定日日哭丧着脸跟我娘讨饶,然后天天咒骂那诱他去赌的人……」
陆舟就摊摊手:「你看对吧。那再想想,仅就昨天的接触,你觉得吴家人表现如何?」
袁叙白道:「不过是粗粗接触,吴家人究竟人品如何尚不做评论。仅凭第一印象,我觉得吴伯父这人还算老实憨厚。倒是吴伯母是个爽利人,里外一把抓。吴家大娘子毕竟是个女子,我又不好去瞧人家。至于吴槐,你们都肯借他钱,又去他家做客,想必是认定这个人了。」
「至于表现……」袁叙白仔细回想,忽地「咦」了一声,道:「你若这么问,我倒真想起来不大对劲的地方了。你想啊,吴家倾家荡产,一跃从村中首富沦为赌徒之家,他家大娘子又差点就被赌坊的人带走抵帐……」
他甩开扇子,自以为看透似的说:「世人大多喜欢看热闹,尤其是有钱人家的热闹,也都有仇富之心。见你家有钱有势时,上赶着巴结,但事实上他们心里可真未必有多尊重你。而一旦你从富户沦为和他们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们的时候,这些人的嘴脸就会显露出来。吴槐说过,村中人听说他爹赌输了钱,都不肯相帮。那些过去受过他家不少恩惠的人甚至连院门都不开,更别说还有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