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有墨儿日日陪在身边,能不能全部想起,都不重要了。
宋歧轻嘶一声,故作头疼。
沈惊墨连忙安抚,「好了好了,殿下想不起就不想了,以后会慢慢好的。」
宋歧装模作样缓了会儿,不满道:「不是说好了叫我歧哥哥的吗?」
沈惊墨听话改口:「歧哥哥。」
闻言,宋歧言笑晏晏,「好墨儿,今日习武累了,你为我揉了那么久,我也给你放鬆放鬆。」
「我自己会,倒是歧哥哥的手还伤着……」
事实证明,沈惊墨多心了,他话音绵软,又轻又撩,宋歧早在声声歧哥哥中找不到自我,从头到脚,卖力侍奉。
只可怜沈惊墨疼得咬紧牙关,摇头拒绝。
「墨儿忍忍,要是不放鬆好的话,照你那样日日高强度练下去,迟早要拉坏骨头。」
宋歧也心有不忍,每天看着墨儿为麒麟卫考核不要命的练习,他可心疼了,但他尊重墨儿的选择,愿意陪着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放鬆也确实是为墨儿好,宋歧是连指骨也没有放过,从上到下,施加力度按摩全身。
第68章 可是殿下,我们有缘无分
软软的身子在宋歧手里翻来覆去捣腾,到最后,沈惊墨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湿红的桃花眸噙着豆大泪珠。
宋歧指腹揩去他眼角泪花,低头轻啄柔软微凉的唇。
片刻后,怀里的人儿睁着殷红的眼睛,茫然抬头。
宋歧心虚一笑,但愿墨儿不要记起今晚的事。
他却忽略了,沈惊墨只会遗忘变成沈呆呆之后发生的事,之前他如何按揉的,那是一清二楚。
第二天宋歧就为此付出了代价,无时无刻不感受着来自沈惊墨的眼刀,呼吸略快了,巴掌就落到了脸上。
这种状态持续到中午他滋养往生花,昨日给墨儿按摩,动作幅度太大使得未癒合的伤口裂开,这会儿开了刀后血流不止。
宋歧两隻臂膀都痛得抬不起来,他试着给伤口倒止血药粉,手颤颤巍巍没握紧,小瓷瓶掉到地上啪嗒一声碎了。
沈惊墨现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冷着眸子望过去,宋歧正拿着绷带给自己包扎,察觉他的目光,赶忙蹲下收拾碎片。
动作转换过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宋歧发出惨嘶,好半天没有动静。
沈惊墨面上佯装不管他,在事发第一时间,还是拖着酸痛的身子扶他坐下。
宋歧秒速蔫下脑袋,可怜兮兮求安慰:「墨儿,疼。」
沈惊墨面色冷淡,语气却缓和许多:「你活该。」
宋歧委屈道:「再按两天真的会舒服很多,等你比擂那天,你会感谢我的。」
沈惊墨睨他一眼,理是这么个理,痛也是真痛,就算躺床上不动,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也叫他难以忍受。
「莽夫。」
宋歧傻呵呵接话:「莽夫也是夫,我就当墨儿终于承认我的身份了。」
沈惊墨没有理他,按着宋歧的手,仔细清理起来。
宋歧的伤势比原来更严重了。
鲜血混着皮肉使得伤口犹如雨后泥泞路,坑坑洼洼,隐隐间可见星点白骨,令人心头髮紧。
处理完差不多花了半个多时辰,沈惊墨擦去额角冷汗,暗嘆一口气,「还有五天。」
宋歧笑着附和:「是呀,还有五天我们就彻底存活于世了,那时候墨儿会在府上多留一段时间吗?」
沈惊墨收拾东西的手微顿,没有回答。
宋歧圆话道:「我是想好好庆祝一番,这几天你也辛苦,我们到时候分开住,我不麻烦你,你好好休息,平日里有家仆照顾我,你且安心在府上玩乐。」
「墨儿,你觉得如何?」
沈惊墨抬头,目光与他相撞,薄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锦帕在手中攥出皱褶。良久,垂首避开,「再说吧。」他继续忙碌着收拾残局。
宋歧唇边笑意渐凝,眼底期冀的光无形中被绳索切割,碎成细小的碎片,一滴晶莹的水滴无声落在手背上。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惊墨身子不适,收拾完没有去练剑,坐到小榻上,开始深究千面术,在图纸上练习五官图绘,拿着雕刻的工具在木头上慢慢刻画。
每当完成的差不多了,他就会把它慢慢磨平,反覆练习。
沈惊墨有意遮挡,宋歧也不会讨嫌去看,坐在旁边阅览从各处收集来的有关千面术书籍,摘取重点讲解给沈惊墨听,他的脸也会任由墨儿拿来练习。
宋歧只当是他喜好,墨儿开心,他就开心。
第十天,宋歧的身子滋养往生花已经很吃不消了,每天大量失血,食不果腹,睡眠不足,全身上下摸起来都是硌人的骨头。
唯一庆幸的是,宋歧可以进食了,前两天能喝些汤药,现在能进食少量米汤稀粥。
沈惊墨把白米煮得软烂,加了其他食材磨成粉混煮,不至于真像普通稀粥一样没有味道。
他一勺一勺吹凉了餵给宋歧,目光亦是一点一点描摹宋歧的轮廓,炙热而滚烫,似要把他深深记住。
有一瞬间,宋歧产生了墨儿也在意他的错觉,他贪恋,享受,内心又很快告诉自己,是怜悯。
「饱了。」
宋歧摇头推拒,他不需要怜悯,谁的怜悯都不要,他只想和墨儿真心相爱,若此生得不到,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