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墨讶然,侧眸望去。
宋歧手执书卷坐在远处的蒲团上,面前书案摆放着一鼎青烟袅绕的青铜香炉,里面是特质的营养熏香。
听到兰花说话,也略显期待地看了过来。
这下倒不知是谁在照顾谁了。
沈惊墨搅动手里的燕窝,舀了小半勺抿进嘴里。
入口清甜,香味浓郁,回味绵延,手艺比上一次还要精进。
「味道极佳。」沈惊墨点头称讚。
宋歧闻言笑开:「墨儿中午想吃什么?」
「殿下好生养着身子,等身子养好了,再品尝殿下手艺也不迟。」
「不碍事。」
沈惊墨眼神倏地变凌厉,宋歧当即低下头乖乖看书。
为了确保宋歧的身子健康恢復,白天夜晚,宋歧都被严格限制行动,需要一直躺在床上。
然而府上除了沈惊墨,宋歧谁也不认识,就连严帝和皇后来了,也冷着脸置之不理。只要一会儿没见到沈惊墨,宋歧就不会安分待着,非要找到他不可。
沈惊墨只好不再去书院,进宫处理完方齐贤勾结贼寇一事后,留在府上照顾宋歧,床上限制也宽限到可以坐轮椅到庭院晒太阳。
白天,沈惊墨为麒麟卫考核苦练武艺,每日再抽一两个时辰练习千面术,反覆精刻一张脸。
宋歧则怀里抱着墨儿养的小狗,一同在练武场陪着他,时不时给出一些指导,閒暇之余,也会跟着他一起磨炼千面术。
夜晚,宋歧上床上的早,但他不困,沈惊墨便为他捏腿。
然身上的伤势发作得十分频繁,经常疼得他浑身冒冷汗,手也不怎么抬得起来了。
每日滋养往生花,血液的流失导致他的身体衰败得更快。
沈惊墨似乎明白宋歧突然愿意乖乖养着身体的原因了。
他闷声为宋歧揉腿,按摩全身,眼眶早在不知不觉中噙满水雾。
宋歧浑然不觉,仔细绘製图本,讲解沈惊墨习武时哪些细节可以稍作修改,完善一番,简直熟知沈家术法。
沈惊墨不禁好奇:「殿下怎知这般清楚?难道我爹爹还给陛下留过破解秘籍?」
宋歧沉吟片刻,故作高深,「这是秘密,得拿东西换。」
「殿下想要什么?」
宋歧道:「墨儿总是殿下,殿下,生疏关係,以前都是唤我歧哥哥的,你叫声歧哥哥,我就告诉你。」
沈惊墨下意识反驳:「哪里有。」
宋歧不语,只挑眉看着沈惊墨,少顷,瞧他一瞬间涨红的脸蛋,便知他想起来了。
「换、换个要求。」
宋歧为难道:「那你可能不愿意。」
沈惊墨答应道:「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宋歧笑道:「那好,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墨儿叫声夫君,或者赏个亲亲也行。」
沈惊墨:「……」
宋歧撇撇嘴,「我说你不愿意你还不信,言而无信,不告诉你了。」
「哎。」沈惊墨下意识拉住他,换个称呼而已,对比为了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倒也没什么。
他儘量忽略热得发烫的耳根,低声唤道:「歧哥哥。」
宋歧满意点头,回答道:「没有。」
半晌,宋歧不再说话,沈惊墨抬头,目露疑惑。
宋歧一脸坦然:「沈将军没有给过什么秘籍。」
他接着笑笑,「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墨儿以后见了我,都得唤我歧哥哥,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你耍我?」
宋歧十分无辜:「我不敢,一声歧哥哥换一个秘密,我明明很亏了好不好。」
说着,他又搬出博同情三件套,眼睛下耷,目光可怜兮兮,手指互相搅在一起,声音弱弱地,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墨儿,你就答应我嘛。」
一想到曾经生人勿近面色冰冷的人会展露这般模样,跟小狗狗似的,沈惊墨是一点也受不了,「好,答应你。」
宋歧顿时喜笑颜开,为他解疑:
「墨儿以前不理我,经常瞪我,我不敢当面找你,只能抽空悄悄看你了,你经常跑西山后面的废庭院习武,看得多了,自然琢磨了些。」
沈惊墨知他说的是上一世的事,「我何时不理你,瞪你了?」
宋歧反驳:「很多时候,尤其是我和温映池在一块,你说我喜欢温映池,我看分明是你,你肯亲近一条傻狗,也不愿分我点好脸色。」
宋歧说到后面,给自己说委屈了。
沈惊墨愣住,原来再次捡到前世的狗狗,宋歧取名盼盼,不是因为温映池。
原来他在偷偷关注他的同时,他也在关注着他。
那他们,岂不是都误会彼此了?
沈惊墨才不承认自己吃味,小声嘟囔:「殿下还不是因为国宴下|药一事,对我甩脸色,记恨我那么久。成亲了,还和别的男人走那么亲近。」
转而反应过来什么,双眼放光,
「殿下记起温映池了?殿下还想起其他什么没有?」
宋歧略怔:「嗯?」
沈惊墨笑着提醒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殿下可知道是谁?」
宋歧心中微慌,忙眨眨眼,摇头。
好生养了两日,自然是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带着墨儿跳崖,护墨儿回家,至于他们口中的失忆,前几天的事,模模糊糊,记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