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白本来对小姑娘挺有期望的,得知了她跟蒋俞白在一起,心里在事业这方面多少觉得有点可惜。
这一顿饭后面吃的相当沉默,只在结束的时候,柳书白提醒陶竹:「瞎子如果恢復视力,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他的拐杖,哪怕这个拐杖陪伴了他很多年。」
秋风习习,这是陶竹在半年时间里,过的第二个秋天。
她在地铁里,搓了搓被秋风吹到干燥的掌心,思考着柳书白最后跟她说的话。
还没思考出一个所以然,电话响了。
地铁里信号不太好,陶竹听着蒋禾的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只能听清他的哭声,和他让她去的医院名字。
第79章 悲悯之心
陶竹在最近的一站下了地铁, 打了辆车赶去蒋禾说的医院。
电话里,她没听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只听见了果果两个字, 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路奔跑到手术室,白花花的墙壁刺的人眼睛生疼,陶竹在穿着医护服的人群中, 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蒋禾。
陶竹的腿忽然就像被钉在地板上了一样,每走一步, 都变得艰难。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陶竹走到蒋禾面前。
斜长的阴影笼罩在身上,蒋禾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面前有人,他缓慢地抬起头:「小桃儿。」
陶竹:「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蒋禾摇头说,「我是她的紧急联繫人, 我来的时候, 就已经这样了。」
他们分开有一年了吧。
果果心那么细的人, 不会忘记取消的,陶竹闭了闭眼,心里泛起一阵难忍的酸涩,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两个沉默地坐在手术室外,茫然地盯着医院里的天和地。
夜里,护士出来告诉他们, 程果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出血量较大,创面较深, 需要一定时间恢復。
蒋禾跟着医生又去交了一些钱,陶竹拿出手机, 请了明天周五的假。
交了费回来,蒋禾的心情明显放鬆了些,他坐在陶竹身边,看她的办公系统,问道:「刚入职第一天就请假,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陶竹提交了审批,「你还不走吗?」
蒋禾:「不走。」
陶竹住在蒋家也快两周了,在家里,陶竹只碰到过蒋禾一次,但那天,他俩没跟彼此说过一句话,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们这两个人,一起在病房外面坐了一夜。
充斥着血腥和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除了他们两个四平八稳坐着,还有许多穿着破烂,从外地赶来的人,抱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干馒头,陪伴着或者抱着有各种现象的病人,睡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蒋禾收回视线,低声和陶竹说:「忽然想起我哥跟我说的话了。」
陶竹:「什么话?」
「他要我钱可以不赚,但不能偷税漏税,因为你不知道哪一笔钱,就救别人的命。」蒋禾的眼睛周围的一圈都是红红的,「原来我没在意过,现在我明白了。」
陶竹对蒋禾产生的敌意,在这句话后,消失了大半。
蒋俞白身居高位,他想要坐稳,就必须明事理,懂大局,而被他庇护者的蒋禾也足够善良。
有悲悯之心,也有解救众生的能力。
陶竹没有熬夜的习惯,在深夜的时候没熬住,浅眯了一觉,清晨被吵醒时,看见蒋禾眼底的红血丝,劝他也去旁边的旅馆休息一会儿,被蒋禾拒绝了,他说熬夜习惯了,不困。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下午,等到程果的父母从外地赶到医院。
方家茹看到陶竹小步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泪眼连连:「小桃儿,小桃儿,我们果果是怎么了啊?她这么乖,不会跟人起衝突的啊,怎么听医生说是被人给砍了啊?为什么啊?」
因为担心,她的手握的很用力,掌心厚厚的茧子,攥的陶竹手背像碾了沙子一样的疼,但陶竹没躲。
事情警方还在调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安稳程果的家人。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提醒他们不可以喧譁,方家茹才被程文军带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边哭,边喃喃自语。
陶竹和蒋禾坐在另一边。
蒋禾一直盯着她家人坐着的位置,良久,问:「她弟弟没来么。」
陶竹受程果家人的情绪带动,起伏不定,压根没留意到这个细节,听到蒋禾问,她才想起来程果还有一个她多年没见过的弟弟,摇了摇头。
蒋禾身体贴着冰凉的铁椅,颓然地往下滑,直到头倚在椅背上,他怔然地望着天花板:「小桃儿,你这么讨厌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很不好?」
是的。陶竹没办法否认。
但是看着蒋禾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场景下承认,选择了沉默。
蒋禾也并没有一定要等到她的回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不应该把她放在那样的境地的……我不应该逃避的……」
陶竹嘆了声气,扭过身子,安慰地拍了拍蒋禾。
对蒋家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之后,陶竹现在更能理解蒋禾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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