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门铃声越急,他的脚步就越慢条斯理。
果然是小孩儿,但闹完脾气,自己知道回家,就是好小孩儿。
「蒋大少爷您耳朵要实在使不着就捐了吧。」门一打开,柳书白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看都没看蒋俞白僵硬的表情,进厨房找水喝,「我在外头喊的保安都快给我抓起来了。」
蒋俞白退上门,缓慢转身,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你怎么来这了?」
柳书白还没消他开门慢的气,咕咚咕咚喝着水:「我也纳闷儿呢,我去哪不好,怎么来这了。」
蒋俞白心情不算高涨,懒得开口跟她逗贫,一言不发地坐进沙发里,两条腿鬆鬆地伸长,也不好奇她为什么这时候会来这里。
柳书白喝完了水从厨房出来,「嘭」的一声把灯打开,双手环臂倚着墙:「哎,我说蒋少爷,你妈来了,你就这态度?」
柳书白属于不正经的时候特别没正形的人,蒋俞白有时候觉得自己心态都没她年轻,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事说事。」
「事儿倒是没事。」柳书白朝他走过来,一个没留神手肘还磕到了柜子,疼得她整张脸都皱到一起。
蒋俞白:「现在有事了。」
柳书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上非常有节奏地打他:「怎么!怎么跟你妈!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蒋俞白没躲,任她打。
柳书白打累了,坐回到沙发上,捋了把打散了的头髮,阴阳怪气道:「我可听人说了啊,蒋大少爷最近心情不好,可见传言不虚啊。」
蒋俞白:「谁说的?」
柳书白眉毛一横:「我说还没说完呢!」
熟悉的对白,跟小时候他俩拌嘴一模一样,蒋俞白无语。
「但是不管是谁说的都不重要。」柳书白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但看您这态度,是要连着你妈我一起迁怒了呗?」
「我没有。」
「诶呦呦呦『我没有。』」柳书白动作夸奖地学他讲话,边开电视边说,「你爹都发现你不开心了好吧?家里找不着,酒店长住房也没人,得亏我还知道有这处儿,不然你开煤气殉情了你爹都得等你尸体臭了才知道。」
蒋俞白低头,两指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再一睁眼,柳书白一张脸已经快凑到他眼前了,把蒋俞白吓了一跳,她咧嘴笑:「因为大桃子啊?」
「什么大桃子……」
只否认她的叫法,没否认她的猜测。
知子莫如母,儘管多年没生活在一起,但蒋俞白毕竟是她的亲儿子,柳书白不用想就猜出来他的想法。
儘管出身和环境都不同,但是陶竹那小姑娘身上就是有一股狠劲儿,跟蒋俞白一模一样,她对于蒋俞白来说,是爱人,是朋友,也是知己。
她还能拼,但蒋俞白肩上的重担早已被社会,被蒋中朝,被不服输的他自己压的不堪重负,所以对小姑娘,他还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只不过,她跟蒋中朝狗屎一样的婚姻到底还是给蒋俞白带来影响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感情,她这个当妈的能理解。
二十年了没尽到母亲的义务,柳书白也良心发现一次,劝道:「是你把人家轰走的,你想办法追回来呗,大丈夫么,能屈能伸不丢人,你妈支持你。」
「轰」这个字有点刺耳,蒋俞白皱了皱眉:「别老你妈你妈的,我总觉得你在骂我。」
「哦。」柳书白改口道,「他妈的我支持你。」
蒋俞白:「……」
正经不超过五秒这事儿他还是没遗传到位。
桌上留了一根皮筋儿,最普通的那种黑色的,原来陶竹喜欢用这种,因为觉得扎出来的头髮更立体精神,蒋俞白伸手拿起那根皮筋儿,看到上面遗留的长髮也没摘,把那根皮筋儿套手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缠到最紧的地方就散开重新缠。
有一下缠的紧了,整根食指都充血发痒,鬆开时皮筋儿快速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绕了两圈,弹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说:「我没轰她,她那会儿太浮躁了,整个人因为百十来万都膨胀了,我只是想让她去沉淀一下。」
「哦,沉淀一下。」在他沉默的时候,柳书白已经找到了一檔综艺,花花绿绿的屏幕映在她若有所思的脸上,「当初蒋中朝刚跟许婉楼,哦,现在叫蒋许婉楼,搅合在一起的时候,蒋中朝好像也说让我沉淀一下,你看我沉淀的咋样。」
为了能进大禅寺,许婉楼冠了蒋家的姓,就算柳书白现在不关心蒋家,身边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前尘往事,但他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能传到她耳朵里。
柳书白的话顺着电视里嘈杂假笑背景音传来,让蒋俞白眉心快拧出印痕了。
他不说话,自己安静思考的时候,好像能想清楚一些事,一些情绪。但是太浅太浮了,电视背景音稍微一大,他就抓不到那层潜意识了。
他拍了张正在播放的综艺照片,发给张助,让张助去做节目调研,他想直接冠名去掉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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