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蒋俞白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侧过头问柳书白:「你还相信爱情吗?」
敢不敢问再俗气一点的问题啊,柳书白用「别说这种晦气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比较相信我能发大财。」
「财迷。」蒋俞白评价说,又问,「那蒋中朝给你的钱你怎么不要?」
「你也说了。」柳书白看着电视,心不在焉道,「那是他给我的,归根结底不还是他的。」
她的重音放在「他」字上,摆明了是要跟蒋中朝撇清关係,蒋俞白懒得掺和他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劝也不劝,只说:「但他给你了,心甘情愿给的,上赶着巴不得给的,那就是你的,是你自己不收。」
「为什么他给我我就要收?当初他不也把他所有的家产都要给你么,你不是也不想要?」柳书白反问他,问完她接了个电话,表情愉悦地让电话那头把预约往后挪挪,顺便把门牌号告诉他,挂了电话,又揶揄道,「将少爷好日子过惯了,多少是有点忘记人间疾苦了。」
她说完话,门铃响了。
应该是电话里那位,蒋俞白懒得问。
自从跟蒋中朝离婚后,柳书白的男朋友没断过,有奶里奶气的小年轻,也有同龄富商,但对她来说,过程比结果重要,这么过年过的开心潇洒,跟谁都没再婚过。
柳书白起身去开门,想着话说的差不多了,她该去吃晚饭了,回身朝蒋俞白挥了挥手:「我们走了啊。」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站在门外,手局促地不知道放哪,只好跟着柳书白一起衝着沙发里的男人紧张地打了个招呼:「再见,哥。」
听到最后的这句称呼,蒋俞白闭上眼,轻捏了两下鼻樑骨。
习惯使然,柳书白关门的时候,自然地把门口的灯也关上了。
她关了门才反应过来,回头朝屋里喊「自己记得开灯啊」!也不管蒋俞白听没听见。
窗外的城市在深夜中如同一片熄灭的星海,柳书白走后,房间里顿时变得幽黑空旷。寂寥的月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蓝影。
电视机的屏幕在昏暗的夜晚发出微弱的光芒,无聊的剧本综艺里每个人都发出看不懂的笑,像是有一道天然屏障,让虚拟和现实世界里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手机张助已经回了消息,现在旗下有品牌已经是这檔节目的特约冠名,问他是否需要下个季度竞拍成独家。
需要吗?
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的蒋俞白,看似盯着电视投入地思考,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一秒是聚焦的。
他不是忘了柳书白所谓的人间疾苦,他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他要拼要强,要能独当一面,要能控制自己的人生,他做到了。可是,要让他去真心喜欢一个人,毫无防备地去接受另外一个人,他还是觉得太难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不再炽盛,街道上的车辆寥寥无几,过夜生活的人不在这个区,周围住户早已被深夜的安宁所吸引,躺在了温暖的床上。
蒋俞白趿着拖鞋,又一次拨通了陶竹的视频电话。
没人接。
她很快回了消息过来,说在和别人打电话。
但蒋俞白知道,根据视频的逻辑,就算她那边在打电话,也可以接到他的电话,她只是不愿意,为了他,挂掉现在的电话。
小姑娘,我对你也不算差吧。
你怎么没有心啊。
孤寂瀰漫在这个曾经两个人生活过,如今空旷的房间里,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存在,让蒋俞白觉得自己在世界边缘。
电视从综艺换到了晚间电视剧,里面人按照剧本上写好的对话絮絮叨叨,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和落地窗外寂静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陶竹回復完蒋俞白的消息,抽了张纸擤鼻涕,听到裴嘉译在电话那边问:「你有什么好哭的,我还没哭。」
她冒着鼻涕泡笑出声,脸上泪水茫茫一片:「谢谢你啊。」
「……嗯。」
这个学期已经结束了,但是裴嘉译想让陶竹换工作时,她还是百般推辞,想到后来约她的几次都见不到人,结合时间点稍微一想,裴嘉译想到了原因。
她看到了店名,也认出了那个单词,只不过保全了她的面子,不想让他尴尬罢了。
他把实话告诉她,就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不太会安慰,因为他也真的很想哭。
原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像梦一样又一次重新在他的人生里,到最后,又要像梦一样,抓不住。
「其实,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再不告诉你的话,可能这辈子再没机会跟你说了。」裴嘉译嘆了声气,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夏夜星空,鼻子忍不住发酸,「毕竟我们也都不小了,如果不能在一起,等你毕业后,我们再见面,也许已经各自成家了。」
「嗯嗯。」陶竹连应了两声,「你说。」
「我高中本来应该学的是纯理科。」裴嘉译轻声说,「后来才把生物改成政治的。」
纯理科该选修物理化学和生物,这也是裴嘉译的优势所在,可是,他想至少有一节课,可以和陶竹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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